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晓薛】对面逢他(3—4)

03

单周四。

高一跑步高二做操。

高三,依旧在教室埋头早读。

早晨六点半,薛洋糊着眼睛踩点到操场,先是往四周扫一眼,然后才准确无误地站到十七班最后的位置。

他刚站好,第八套广播体操的播报声就从四面八方扑朔而来。

晓星尘端着记名册从一班开始检查,这个没穿校服,这个衣领没整好,那个头发过长……一路下来,礼貌提醒,笑容春风拂面,又生得这副好模样,不知掳获了多少少男少女躁动不安的芳心。

薛洋远远就看见他,高二年级相貌清隽的纪检部长,携着清晨最温柔的曦光,从队伍的前面缓缓走来,步伐和速度甚至可以前面刚升国旗的仪仗队相媲美,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与长久训练,走得那叫一个风姿端稳,步履从容。

“……啧,”薛洋颇为挑剔地眯着眼打探他,手脚动作不知不觉就缓了下来。

晓星尘走近,公事公办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领口,“同学,你的衣领。”

“……哦,”薛洋手脚发虚地跟完最后一个伸展动作,双臂一展,很认真地看着他,“我要做操啊。”

他话里有话,意味显而易见。

身边的男生不厚道地偷笑,薛洋也不介意,眼底情绪倏然收敛,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你的衣领也歪了。”

晓星尘没上当,自那天过后他有意无意地避开薛洋,后者却全然不觉似的,仍可以无时无刻偶遇邂逅,下课抄近路从他班门口路过,也总是引起一片惊天动地。

他抿抿唇,垂下眼睫,抬脚走了。

薛洋气得连跳跃运动也不跳了,整个人远远地缀在队伍末尾,两条手就跟被人操控的线偶一般四处比划。

主任站在主席观台,登高望远,视线开阔,轻易就瞧见十七班后面几个男生,懒洋洋地如同行尸走肉,主任立刻把手里的喇叭抓起来,粗犷高亢的男声以他为圆心向四方散开,“十七班后面那几个男生,做完操全给我留下来!”

检查完学生仪礼规范的晓星尘已经回到十六班的队伍,听到主任穿破广播的声音,有点同情地往自己左手边瞥了一眼。

薛洋踢腿踢到他前面男生的屁股,毫无诚意地道了句歉,然后又补一句,“听到没?主任叫你留下来。”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晓星尘默默地转开眼,怎么会有这么不懂事的人?

两遍体操一提神,薛洋立刻生龙活虎起来,哪还管得了主任气得跺脚的喊话,一做完体操立刻就夹进人群里开溜了。

高二栋的楼梯密密麻麻挤满人,大家都推涌着堵住楼道,一群人像搬家的蚁族一样缓缓蠕动。

薛洋从不去凑这份热闹,他和班里几个男生百无聊赖地站在校道上,不知说着什么,几个人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人群快要走光了,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才晃着步子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薛洋突然停下来,叫那几人先走,他则踱到旁边的展栏,在光荣榜面前站成背景板,目不斜视地瞻仰别人的辉煌人生。

晓星尘瞥了眼旁边突然安静的薛洋,他本来在看展示栏这边的优秀答题规范,这会儿目光被薛洋吸引过去,见他像大多数学生那样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光荣榜上的名单。

然后,他修长纤韧的手指驻足在理科前十晓星尘清秀文隽的头像上,在后者骤然睁大的瞳孔里,像抚摸墙上的情人那般温柔地在他头像上流连摩挲。

薛洋回过头来,歪着头懒懒一笑。

“……”晓星尘的眼皮跳了跳,然后,就见人家停在他一寸照片上的手指,轻轻地从边角划拉揭开,直到把相片完整地撕下来为止。

他把相片踹进自己兜里,酷酷地插着兜,挑了挑眉,朝晓星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便潇潇洒洒地晃着步子上楼了。

04

临近期末考,大家都安安分分怂在教室复习。

晚修课,高二栋在年级长背手踱步隔十五分钟扫一次楼的淫威下,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晚读一过,管理总算出现松懈之势,领导们回到办公室聊八卦喝茶,顺便开开会,值班老师拎本练习册,拉开椅子坐在走廊,拿出手机玩玩游戏聊聊天,认真严谨的则捧一摞作业,边批改边等着同学拿问题过来问。

有些耐不住教室窃窃私语的同学抱着书偷偷出来背,或在走廊,或站在灯光昏暗的楼梯口,更有甚者,直接坐在楼梯里,翘着二郎腿就开始忘我地摇头晃脑。

在这样复习的紧急时刻,班主任就算看见了,也依旧端着保温杯,悠悠喝着热茶,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洋一过晚读就拿着理三科的课本跑到走廊,扶着铁丝网编制的栏杆思考人生。

他的左边是晓星尘的班级,稍一偏头就可以看到那个坐得端正笔直的背影,右边对着自家的后门,身后是昏暗的楼道,旁边还分卧着男女卫生间。

这个地理位置,选得实在是妙极。

薛洋咂咂嘴,看到对面高一栋楼顶的天空,在趋黑的暮色里泛蓝透紫,霓色的云被风卷走大半,只徒留下飘渺的薄雾晃影。

他在这状似画家笔下的风景里朗声背起了书。

没一会儿,晓星尘出来了。

“现在是晚修……”纪检部长显然有些无奈。

薛洋的身影半匿在浑圆的梁柱上,他勾出头笑笑,“我在认真复习嘛。”

晓星尘站在他旁边,学着前者的样子把书搁在栏杆上,身无杂念,便开始专心地看起书来。

薛洋懒懒的声音在他耳边绕来绕去,晓星尘回过头,淡淡地看他一眼。

“……”薛洋故作夸张捂着心口,眉眼却弯弯,“学霸了不起哦?”

看不起学渣的复习方式嘛。

“我检查一下你的进度。”晓星尘笑笑,“看你记住了多少。”

薛洋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书给他,自己则念念有词地背起去年学过的元素周期表来。

“噗,”晓星尘忍笑忍得辛苦,很想摸摸他的头,说好了好了,你可以过关了。

然而对方龇着对尖利的小虎牙,嘴里头也凶巴巴地,“可以没啊?”

“可以啦。”

晓星尘笑着应他,他翻开薛洋的书看他做的笔记,出于意料,他竟然规规矩矩地抄写了挺多东西,不过排版乱七八糟,到处画来画去就是了。

指尖不经意掠到一页,书角三个字“晓星尘”郝然入眼,字体歪歪斜斜,笔力松松懒懒,仿佛他在某个慵懒的午后,听着讲台上老师昏昏欲睡的讲解,不经意一个回头,恰巧看到对面被阳光暖暖笼着的安静背影那般。

“喂,”薛洋见他走神,就拿手肘碰了碰他。

晓星尘猛地合上书本,视线虚虚地落在前方,耳根子却悄悄红了起来。

“我也考考你嘛。”

薛洋笑得狡黠,他拿笔刷刷地在晓星尘的书本上涂涂画画,然后才微微把书抬起拿给他看。

“什么?”

借着头顶昏暗的光线,晓星尘看到自己书本上,安安静静地耷拉着一个明显被反复描过的方程式。

笛卡尔的心形曲线方程。

“没什么,”薛洋的声音扫过他的耳际,语气坦坦荡荡,又带着天生的理所当然,他那对可爱的小虎牙露出来,“借别人的方程式,给你表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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