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晓薛】山逢17


一盏风掠去,室内熄了烛火,变得幽暗静寂起来。

两道呼吸缠绵相抵,在夜里显出几分暧昧的味道,晓星尘平直躺下,心里莫名有些不平静,只好思索起自涿凌一路走来所见的奇诡景象来。

涿凌洪患是天灾所致,其后发生的蝗鼠瘟疫本也该算在这里头,可晓星尘亲自在镇上走过一遭,直觉这事非同寻常,不说镇子无一户人家,哪怕全都受瘟疫所累,怎么也该留下尸骨痕迹,可那镇上却是久无人居,按理说金家早该收到消息,而为何迟迟没有派人前来查探,还有那场近乎妖异的雨,屠戮山上莫名出现的道人,还有……

深深静夜里,晓星尘微微侧过头去,只见一双眼睛乌幽幽地盯着自己。

“……你做什么?”晓星尘警惕道,右手已经抚上床边躺卧的霜华。

黑暗中一道冷光闪过,薛洋拿起杵在两人之间的降灾,慵慢道:“看看我的剑在不在而已。”

“道长,你紧张什么?”薛洋见他不说话,刻意压低声音,晓星尘心头一跳,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人说话时的样子,眼睛乌亮,灼灼目视对方,如若不熟悉之人,定会以为这是哪家俊秀出挑的少年郎。

“没有的事。”晓星尘冷声否认,手从剑柄上收回来。

自薛洋窥撞他的“记忆”以后,他就这样冷淡相待了,偏偏薛洋不在意,又或者,他就是要让对方随时随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突然把手中的降灾掷了出去。

只听“砰”地一声惊响,晓星尘立刻如临大敌一般弹坐而起,声音隐忍压抑,“薛洋。”

能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仇人同床共枕,对晓星尘而言已实属不易,若不是为了这背后案情,他现在估计早已把薛洋押解到兰陵,当场对峙,陈明真相,使其接受众家的审判。

可这人却不知好歹,三番两次挑衅刺探。

“道长你这一惊一乍做什么?”薛洋翘着腿睡里头,窗外黯淡的夜色把屋子笼亮,晓星尘依稀能辨认他的脸色,薛洋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莫非心里有鬼?”

“……”

“道长,你既然答应带我前来,咱们不妨暂且放下成见,”薛洋又换了副面孔,与记忆中前世那讨乖的样子重合起来,晓星尘一时怔愣,待反应过来,人已经重新躺下,旁边的少年窸窸窣窣蹭到怀里,瘦条的身形压上来,语调绵绵,又隐带一丝威胁道:“只有这样,我跟道长,才好共事啊。”

晓星尘下意识地想伸手掀人,又觉得自己这样撇清太过刻意,索性由他这样趴着,他默了许久,才道:“你安分点,我自然不为难于你。”

薛洋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有没把这话听进去,只含含糊糊地应了声,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各怀心思地闭眼睡去。

***
翌日,街头突然热闹欢呼起来。

薛洋和晓星尘走在街上,迎面往来的人群皆笑脸相迎,这变化在一夜之间陡转,城还是昨日那座城,这城里的氛围却热闹喜庆起来。

两人沿主街转了一圈,总算明白这气氛从何而来:早晨城墙外张了告示,今年的神女诞照常举办。庑城的百姓听闻,立即奔走相告,开始着手准备诞辰事宜。

神女诞是狄人先祖传承下来的古老仪式,年年此时,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出门游街,个个着新鲜服饰,头戴五彩花环,腰结五色丝绦,男人持弓箭,骑高头大马,女人则背竹篓,装五谷粗粮,寓意雨顺风调,年年丰收。

游街之后,天子御辇出行,带领朝廷文武百官前往神女坛,焚香馔酒,祭祀迎神,年轻的勇士裸身赤膊,仅着兽皮,面覆傩具击鼓吹号,娇俏的少女则覆面纱,双足系铃,以灵兽为座骥,百姓们载歌载舞,丝竹管弦之声靡绕苍空,三天三夜延耳不绝。

薛洋对这节日颇为好奇,一路走走停停找人打探,他长着张俊俏的脸,只要乐意,好话一箩筐往外说,自然惹人欢喜,不仅探到各种消息八卦,还白白得人家糖果吃。

“神女诞办三天,最后一日才是天子出行,那臭道士既是天师道的人,看模样似乎品阶还不小,依我看,先摸摸他的底,到时把他揪出来,毒打一顿,不行就挑筋剥皮割舌头……”薛洋手里拿剑,吃着一串糖葫芦走在前面,说出的话却如同淬过毒,“看他这次还能往哪逃……”

晓星尘皱眉打断他,沉吟道:“他那日被我伤得不轻,到时不定会出面,”又道:“况且,此事可能涉及朝廷,绝不可轻举妄动。”

他哪能不明白薛洋的意思,这人做事向来干脆利落,能动手绝不开口,万一到时真打起来,十有八.九会累及无辜。

薛洋朝天翻了个白眼,阴阳怪调道:“道长可真是心肠仁善。”

晓星尘对这话不作理会,两人走到街头,突然脚下传来一阵震动,声响隆隆,他们几乎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一支队伍从城门外策马奔来,顿时行人四散,人群中有人高喊:“扈达将军回来了!”

一时又有人跟着喝起来,“将军英武!!!将军神威!!!”

“什么玩意?”薛洋嗤一声,阴恻恻地看着那队人马远去,手中正想使个暗招,杀杀那什么将军的威风,却冷不防被晓星尘扣住,对方握着他的腕子,眸眼清透,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坏没使成,还被人察觉抓包,薛洋心里不爽,剩下的糖葫芦咬得跟狗啃一样,他又独自一人晃到前面,留晓星尘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人绕城行走大半日,薛洋终于停下,他站在一间布庄前朝晓星尘遥遥招手,后者慢步上前,就听他喜滋滋地乐道:“道长,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晓薛】山逢16

薛洋和晓星尘赶着昏昏暮色进了庑城。

此城虽作魏都,却不如兰陵云梦、南地姑苏等繁华,街面上人影稀寥,屋檐下的灯笼褪色漏风,整座都城蒙着一股灰败肃杀之意,行人要么如失魂丧智的走尸,要么神色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相撵。

天色已晚,又近薄暮,远天夕落却非寻常所见,而是红云汹汹滚滚,仿佛九天寰宇哪位神仙不小心打翻了绛墨。

城内街巷屋宇四开八合,据阴阳五行而建,中轴线主心垒筑高台,方圆内百阶石梯层叠而上,塔坛上供奉神女像,四周三十六尊石兽坐镇,猛虎雄狮凶态毕现,骏马骆驼温驯,犀兕白象威严,还有瑞兽麒麟、貔貅和玄武,这些石兽呈四角盘踞耸峙,相互照应,结成一个庄严缜密,聚拢万象的庇护环阵。

高台四周,并有四座高楼,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名,此外才是四条纵横交错的大街,天边云汐漫涌如潮,风起山岚,城楼巍然凌空,玄霞遮天蔽日,盖得苍穹流窜彤光,如云台之上孩童嬉闹奔走,手头身后迸擦出的火树银花。

而城墙之下,空荡荡的大街门户挡闭,巷陌清冷,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到处沙飞石走。

薛洋和晓星尘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两人打扮利落,身后又有长剑傍身,一入城便引人侧目,但碍于他们身上一股凛冽淡然的气息,自是无人敢上前攀谈。

而这两人之间气氛也是古怪,一路未做交谈,只那打头的年轻人似乎看中一家不错的客栈,站在门前看着那牌匾咂摸了一下,神色古怪地念道:“仙客来?”

店内掌柜恹恹,本要做关门歇生意的打算,见大门被人砰地一下推开,立刻吓得神魂回位,赶紧迎过来欠身道:“两位……仙客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敢问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要上好的房,”薛洋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挥手道:“还要好酒好菜。”

这动作于他算是生疏,想他从前出门,哪有带银钱结账的习惯,在夔州自不必说,就是在兰陵,背后也有金家在身后兜着擦屁股,可自晓星尘出现后,他便不得不收敛从前那套行事,想想真是憋屈!

“站住,”掌柜正要往里头吆喝,薛洋又开声,语调乖腻,只怎么听都感觉别扭,仿佛身后铺了陷阱等人来跳似的,他刻意强调,“一间房便够。”

“这……”那掌柜略作迟疑,眼珠咕噜,转而询向晓星尘,他直觉这位作道士打扮、面目温善的客人要好说话些,只人家尚未开口,那脾气古怪的年轻人便把剑啪地一下按在桌头,“先上酒菜!”

掌柜不敢再辩,只好喏喏应下,去叫人备好酒好菜上来。

晓星尘微微蹙眉,却也未说什么,面对薛洋坐下。

“道长刚刚可看出些什么?”薛洋拿起筷子夹碗碟里的花生米吃,一颗一颗嚼得嘎嘣响。

周遭吃饭的客人在他们进门时就开始留意,当他们是云游的散修,见这两人气氛诡异,又不免多看了几眼。

见那年轻些的少年人唇瓣开阖,不禁微微竖起耳朵。

晓星尘微微摇头,魏都虽不算繁华,但气象庄严,一进城内,周围仿佛有一股平和之气浩荡,吊诡的是,这股气又仿佛在南北两边拉扯,据他所知,北城是新都所在,南城则为旧址,传闻当年神女失落,整座宫殿燃起大火,司卜趁机进言迁宫,王殿才改为北城。

而也是从这时起,天师道开始出入于魏人眼中,几经周折,朝内祭祀卜卦、观天象之事一应皆由闵天师亲手把持。

他们进城的时候,倒是听到几声窃谈,说天象这般诡谲,是神女不满,故此降下示罚,狄人凶悍,秋冬是昭示他们勇猛猎物的季节,神女诞辰亦在秋冬之交,往年这时百姓们早已放下手头事务,随朝廷在城门张贴的榜文忙碌祭拜起来,然而今年城门却半点没有动静,一时难免人心异动。

“易主之物,哪有那么容易降伏?”薛洋似笑非笑,眼睛不由自主从怀里掠过,晓星尘注意到他这细微动作,念及这话里深意,不觉又蹙了眉。

正待说话,小二端了热腾腾的饭菜上来,好心提点道:“二位紧着吃,早些休息,近日城里不太平呢。”

“敢问怎么个不太平法?”晓星尘问。

小二对这位神仙似的人物颇有好感,闻言就小声道:“这还不是天师道,听说今年不办神女诞了,朝堂都吵起来啦。”

他想再细问,小二却手伶脚俐地端着茶水退下了。

两人用完饭,晓星尘找到掌柜的,也给出一锭银子,道:“麻烦,是两间房。”

掌柜看看晓星尘,又瞧瞧他身边眉目瞬间阴鸷的年轻人,眼神闪烁,略略为难道:“小店最近来客多,恐怕……”

薛洋挑起那锭银子,抛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道:“道长,你我何必分得这样清楚?”

晓星尘避而不答。

薛洋抱剑靠着柜头,挑唇腻歪道:“你堂堂正正,我清清白白,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道长你还怕我占便宜不成?”

这下,仿佛两人之间真有什么端倪,掌柜的眉头精彩乱跳,神色更是闪烁起来。

晓星尘挥袖走在前面,“那便有劳掌柜带路。”

————
又双叒叕……应该该是可以完结的。。。
道长你不要中小流氓的计呀(「・ω・)「

【追凌】暗恋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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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rico太太撩甜(♡˙︶˙♡),给太太-♡
旧文没写完,就,搓个小破车先,貌似是第一次写追凌的现paro,大噶七夕快乐鸭!

【曦澄】王牌讲师(番外)一


虞紫鸢听说儿子最近谈恋爱了。

这个听说,是从她女儿江厌离口中得知的,而江厌离,又是和魏无羡聊天时无意中知道的。

她一方面觉得十分欣慰,另一方面,却又有为人父母都在所难免的落差。江澄初中那会儿,性子还没收起来,整个人野得很,男孩子抽条长得快,她和丈夫都忙于工作,哪怕天天见面,也觉得儿子一天一个样,不知什么时候肩头就攀过院里的杏树,后来连进出院门都要低头了。

那会儿还住在大院里,江澄和魏无羡不住校,早晚骑辆山地,两个人跟风一样窜出去,又携着黄昏徐徐的晚霞归来,给他们做饭的大多是高一届的江厌离,虞紫鸢是个要强的女人,她几乎把心扑在事业上,对于家庭自然关注地少,两个男孩子要在外面犯了错,她性子急,第一个反应定是训骂,或把两人揪到外面罚站,等天黑才给饭吃,这种手段不痛不痒,两个孩子惹过不少事,虞紫鸢也骂过不少,后来不知怎么,他们念高中,开始寄宿,回家就少了,有时周末哪怕回家,也大多闷在房间里,打游戏或睡懒觉,虞紫鸢还是骂,说他们好吃懒做,渐渐地骂声少了,高二时学校开始只放半天假,孩子们忙,虞紫鸢自己也忙,一年到头好像都见不了几面,直到他们高考,她开车去学校送饭,跟别的家长那样等在艳阳烈日下,才恍然有种感觉,几个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江澄和魏无羡高考完后的那个暑假,算是他们一家待在一起最久的日子,仿佛心照不宣似的,江枫眠特地交接了工作,虞紫鸢也请了假,江厌离刚念大一,暑假来得也早,他们买好票,出国玩了大半个月,旅行途中虞紫鸢还是免不了数落人,但两个男孩子不在意,在海边开心地冲浪潜水,也敢当着她的面跟年轻姑娘们嬉笑打闹,不过江澄要闷一些,虞紫鸢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时的场景,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澄就成了现在这个性子,闷直闷直,继承了她性格里一部分的冷言冷语,又有江氏家训里敢做敢为的担当,不过他现在谈了恋爱,倒不知是怎么个情景了。


虞紫鸢自从知道儿子谈恋爱这件事后,整个人就开始坐立难安,她本来就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忍到周四,终于拨通了江澄的电话,母子间惯常问候的对话一概省去,她就撂下一句话,“听说你谈对象了?这周末带她回来吃顿饭。”

江枫眠皱着眉说她太急性,“阿澄自己还没跟家里说,你就给人定了。”

虞紫鸢也知道自己此番做法不妥,但她心口不一惯了,忍不住横眉冷对,“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没有十成把握,他会谈吗?”

江枫眠还要再争辩两句,虞紫鸢却打断他,“这几天我们不说话,等阿澄回来再说。”

那端江澄却被这个电话打得措手不及,本来约好周五晚上跟蓝曦臣一同吃饭,也因这个电话而暂告搁浅,他这次自己驾车回去,十月份的天气,夜里已经有了点凉秋的味道,开车过德海大桥时,两岸光影浮动,昏黄的路灯像被提了线,在黢黑的夜里迎着海风雀跃。

江澄不由得想起这片静谧在旷蓝天幕下的海,说来他和蓝曦臣确定关系不过半月,相处起来却似乎有了老夫老妻的样子,他们晚上也曾走过海边,也在广场看过音乐喷泉,走过校园的路也吃过饭堂,甚至像年轻人那样夜骑过月鹭湾,然后在潮涨潮落的海边栈道接吻,有人说德海大桥的桥塔像是被银河分开的牛郎和织女,一对恋人隔海相望,却又互相仰向对方,相互牵引盘绕,因此M市的人都把月鹭湾叫恋人湾,江澄还记得那会儿自己问蓝曦臣这个别称的由来,他其实并不多么好奇,只是走到海边,吹着微凉的海风,就那么随口问了一句。

那会儿他们刚从邻市回来,也是刚确立关系,还处在连手都没牵过的阶段,可蓝曦臣那晚却在这海风泛滥的栈道边上吻了他,他也因此记住了恋人湾的由来,月从海上来,鹭在畔边栖,恋人,当在此间拥吻。

安静在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澄划开接听,却久久没有说话。

那端熟悉的声音在车内漫开,温柔依旧,带着性感的缱绻,“阿澄?”

江澄还是没说话。

“在开车?”蓝曦臣沉吟片刻,正想嘱咐他注意安全,那边突然传来声音,“蓝曦臣,等我回来。”

————
这篇完结的时候大家都说太突然了哈哈,当时确实就是想停在那种恰好点到即止的状态,之后也想过番外见家长两人相♂处日常什么的,但一直懒于动笔,今晚被喜欢的太太夸了,很不好意思,哈哈哈但也很开心嘻嘻(♡˙︶˙♡)就慢慢把番外填上吧,还是希望他们跨越障碍,互相走向对方,不会虐滴,就是互相见家长的日常,放心(❁´ω`❁)

【晓薛】山逢15


破晓带来的光亮昙花一现,天幕此时已是浓云密布,看起来沉沉欲坠,一道道惊雷汹汹不歇,泄愤似的对着谷口上陡峭的山崖横劈斜砍。

豆大的雨珠随之倾泻,薛洋和晓星尘对视一眼,各自携了佩剑,速往旁侧一处狭矮的山洞而行。

这山洞口又长又窄,开口方向恰好避风,因常年不见天日的缘故,洞里面阴冷潮湿,两人低着身子进去,里头瞬间便变得逼仄起来。

洞顶开得太低,晓星尘不得不矮身坐下,两人浑身湿透,此时皆是狼狈之态,这时也不再顾忌,薛洋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篆,右手打了个响指,符篆立刻便熊熊燃烧起来。

这趟雨来势汹汹,不过片刻,外面便筛出一道道细密的雨帘,洞里面异常安静,薛洋斜斜地靠着石壁,眼神看起来森冷可怕,他偶尔捏起一两颗小石子,在手里掂量几下,又毫不客气地打飞出去,直把脚边被符篆燃起的碎石堆击得七零八落。

晓星尘此时仿若入定,那双明熠如月的眸子微微闭着,对薛洋这无聊的小动作自然不知,更不知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停下来,只饶有兴致地摩挲下巴,像个孩子般好奇地盯着他看。

“喂,晓星尘?”许久,洞里响起薛洋一如既往乖腻的声音。

晓星尘撩起眼帘,颇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皱着眉,看样子并不想和薛洋谈论,然而薛洋何许人也,从小见惯白眼,饱受欺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碟糖果糕点就能叫他欢心雀跃的痴傻小孩,他见晓星尘越是这样,心里便越为得意,同时又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唾弃前世的那个“自己”,整天一张甜嘴儿,好像抹了蜜似的,上赶着往晓星尘这假蜂窝里凑,也就那点出息!

薛洋这头心绪万千,腹中忿懑百转,嘴上也就不客气起来,“我说道长这些日子怎跟外些个恶鬼那样阴魂不散,原是遇见我这个“故人”……晓星尘道长,现在我也知道了,你还瞎待在这做什么?你难道不该担心一下你的那个好朋友……啧,就那个臭道士和那小瞎子的安全?”

说完,他犹觉不够,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神色变得玩味,肆无忌惮又添一把火,“说不定我明天就回去屠了他白雪观,再戳瞎……”

一道剑光闪过,薛洋撇撇嘴,闭嘴不言了。

这场雨下得很大,气势汹汹的,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洞内湿扑扑地透着潮意,薛洋很是无聊,心情也被雨声搅得烦躁,没多久他又开始说起话来,“晓星尘,我们来谈谈,你脑袋里的……”他难得犹疑了一下,继而又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婆婆妈妈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是怎么“回来”的?”

这个“回来”,在薛洋这里就是重生的意思,他本可以直接说出来,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字眼碰上晓星尘,就好比明镜惹上尘埃,是带着点亵渎之意的。

鬼使神差地,他便换了这一说法。

说起这个,晓星尘竟怔愣了一下,许久,他才摇摇头,把目光瞥向黯淡无光的洞口,符篆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那轮廓敛着锋芒,雕琢如温润暖玉,薛洋甚至能看见,他眸下长睫随火光雀跃的样子,明月清风,名动天下自然不是虚传。

察觉到自己竟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人的侧脸出神,薛洋被恶寒出一层鸡皮疙瘩,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恨不得取他性命的晓星尘,真是活见鬼了。

“晓星尘,你饿不饿?”毫无由头,他干巴巴地拿剑戳火堆,“有没有糖?”

重来一世,晓星尘对他这古怪的脾气可谓了如指掌,对此居然也见怪不怪,只不过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本想回他一句“没有”,但手已经伸到袖内,他摸出一颗糖,因雨天湿潮,糖也有些黏乎了,晓星尘把糖递过去,两人的手猝不及防碰到,薛洋的手指微凉,一触即分,他拿过糖,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会,神色有些嫌弃,但也就那么一下,见晓星尘的目光连过来,他立刻剥开糖塞进嘴里,那英气的眉梢斜吊着,少年恣意的神态似乎要翘上天去,嘴里还发出一点咂咂的声响。

外头的雨声依旧连绵着,洞内却很安静,许是这雨给人一点平复心绪的错觉,又或者,薛洋讨糖的样子缓和了气氛,总之两人没再说话,就各自沉默着心思。

石堆缝里蹦出一星火光,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沉默良久,晓星尘终于迟疑着开口,“魏地,要怎么走?”


——
半年老坑,坑里还有人吗?
好了,我们道长终于要别别扭扭地带人去魏地打怪了。。。溜~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暴跳!!!!!呜呜呜太太画得太棒啦(❁´ω`❁)追凌有辣么______可爱啊啊啊啊啊(๑• . •๑)

ricooo:

【非常羞耻!

【非常ooc!

【介意慎点!

【瞎了勿怪!


很久前说的,要画 @天宫翎 太太的追凌文《 他朝》 里的一段的,结果我又坑到了现在……

内容和对话大致是差不多的,但是……这文删掉了_(:з」∠)_  我忘了一些细节了,就稍微做了些改动。

啊……顺便表达一下:“TM都这样了居然还刹车!蓝思追你是不是男人!!!”

不过,想想思追安抚地拍拍凌凌背的画面~顿时觉得又苏了一个档次(*☉౪⊙*)~那种少年的欢喜又克制的感觉啊~

非常可爱了!!!5555555555追凌!!!超可爱!!இwஇ



恭喜著名气人儿童画画手rico达成了“Q版亲亲终于亲到嘴”的成就!

【顺懂】三步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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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昨天看了@时间酒 太太的图撸的文,高中校园paro,
顺懂,可能有机枪组出没,其余暂时没想好,篮球知识不过关,请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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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蛟中校内的上课铃声悠悠响起,从宿舍出来的学生大都一脸困相,三五成群地朝教室走来。

李懂走在树荫校道下,听到后面有人喊他,“李懂,你东西掉了!”

他回头一看,班长杨锐和徐宏几个正三三两两并排而行,手里还挥弄着一张白纸,“训练安排表?李懂你……”
“再过几周就是校际篮球赛了,”李懂顿了顿,眉头蹙成一团,“罗星脚受伤不能上场,我们缺了一大助力,磨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班长,下午我们训练吧。”

杨锐皱了皱眉,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的数学竞赛不也是那时候么?”就算他想拉李懂训练,以班主任高云的性子,知道后大概会跳起来活扒他吧?

“没事,”李懂摇摇头,“我晚上做题更精神,”他又叹了口气,“就是小前锋的位置……”

话没说完,杨锐几个都沉默起来,他们班是典型的理科班,男生人数多,多到远高于其它班的比例水平,随随便便就凑出两个场来,而以李懂为控卫,副班徐宏为得分后卫,罗星小前锋,张天德大前锋,杨锐为中锋的组合模式,早已经打出响亮的名堂,不说其它班的不敢小觑,甚至在隔壁几个高中联谊赛中,他们也出过很大风头。

然而就在前几天的班赛中,罗星接球的时候不慎扭伤脚,打了厚重的石膏,别说比赛,就连平时走路,都得拄拐才行。

“要不是我……”李懂捏紧了手,神色变得痛苦纠结起来。

“不是你的责任,”见他这样,宿舍几个纷纷出口安慰,杨锐也严肃起来,“李懂,你别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
当时李懂被对方球员围攻,情急之下脱手把球传给罗星,那会儿罗星身边有个高大壮,两人抢球时罗星被挤撞出场,整个人摔倒在地,不仅磕到后背,还扭伤了脚踝,疼得他直冒冷汗。

场上的队员都吓坏了,杨锐他们赶紧做了些紧急处理,又把人背到校医室,最后折腾到外面的医院打了石膏。
球场上发生擦伤碰撞是在所难免的事,罗星自己很看得开,没想到李懂却钻牛角尖里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班长不愧是班长,这会儿他左手搭一个副班,右手搂年纪最小的李懂,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笑道:“我们总能想办法解决的。”

*****
下午两点半过后,高二栋终于陆陆续续安静下来。

学校根据学生们夏乏的恹恹状态,下午安排的几乎都是理三科和自习课,当威严的班主任从教室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课室内几乎一片安静,只听得到头顶三叶吊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同学们安静,”高云屈指敲了敲讲台,“我们班从今天开始要加入一位新同学,大家以掌声欢迎一下。”

他说完,就扭头往门口看去,班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望过去,只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蛟中白底蓝边的新校服,书包单肩垮垮地吊着,头发理得极短,大概是刚从家里来,细碎中闪着一点汗水珠光,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整个一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起来就不像好学生。

这是班长和绝大部分人在心里默默给的评价,欢迎的掌声鼓得稀稀拉拉,男生们玩味观望,只有平时被当做珍稀物种的女生眼神热切,交流说笑的声音盖过一帮大老爷们。

高云朝人招了招手,看向他最信任的得力助手,“班长,你来安排一下。”

杨锐站起来,笑道:“同学你好,我是班长杨锐,”他指了指自己斜后边的位置,“这是女班夏楠。”

一头短发的女生抬起头,微微笑了笑。

不等人说话,杨锐把手搭上旁边徐宏的肩,继续道:“这是我们副班——徐宏。”

“哟哟哟!”庄羽和张天德几个坐在后面的闹起来,碍于高云还没走远,又立刻偃旗息鼓。

男生依旧嚼着口香糖,在这半分钟的静默里轻轻挑了挑眉,叫杨锐抓不准他的心思。

“你坐……”杨锐回头看了看,只有最后面李懂的旁边还有空位,他顿时有点为难起来。

李懂不是被老师调到后面去的,以他的身高来看,李懂应该是中间排的常客,就算以成绩划分,他也应该坐好学生们青睐的中间靠前的位置,但他这个人有点艺术家的气质,喜欢坐后排靠窗看风景思考人生,说是那里安静不容易被打扰,看在他次次起死回生拉拔拯救班里平均分的份上,高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这位新同学身高腿长,样貌又是一挑一的好,坐在前面不仅挡住后面同学的视线,而且还会引得班里几个国宝级雌性生物走心分神,杨锐往四周瞅了瞅,除了坐在低调的李懂旁边,他真的想不到把人安排在哪才合适。

为了班级团结一心的凝聚力,为了月考彻底打败楼下15班的宏伟目标,更为了下周挫其他班锐气的篮球赛,杨锐还是决定去说服李懂,先暂时收留这位来头不小的新同学。

他走到李懂旁边,哥俩好地揽着李懂的肩膀,又摘了他耳机,讨好似的笑,“懂啊,来了位新同志,你要不要……照顾一下?”

李懂从英语听力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班长嘴里说的新同志,后者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来了个对视。

“什么来头?”李懂问。

“这个……”杨锐又把人揽近一点,凑过耳朵小声道:“隔壁高中很厉害的摇摆人,得分狂魔,听说过吧?”

李懂摇了摇头。

“反正他很厉害,”杨锐压低声音说,“我之前在广场看过他打球,这小子太狂了!”

他极力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惹得前面的同学频频回头,杨锐立刻端坐笔直,做出班长该有的姿态,“大家安心自习,别被外界影响。”

说完,他又对李懂重复,“照顾一下?”

“好吧。”李懂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地方,又说,“我跟他去五楼搬桌椅下来。”

杨锐本来想自己去帮忙,想了想借此让他们熟悉一下也好,于是就说,“好,辛苦你了,李懂同志。”

*****
李懂站起来朝新同学走过去,问他,“你要不要先把书包放一下?我们要去五楼搬桌椅。”

顾顺不置可否,反而问,“我跟你坐?”

“对,”李懂看着他的眼睛,瞳仁黑亮,眼白分明,辩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敏感地从中捕捉到一丝说不上乐意还是别的气息,于是迟疑道:“暂时的。”

顾顺突然笑了笑,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角,那片浅粉的薄唇变得莹润光泽起来。

“顾顺。”

他突然开口,走廊里凉快的风轻而易举地把这两个字给卷走了。

过了一会儿,李懂才反应过来新同学在介绍自己,于是他点点头,说,“我是李懂。”

*****

李懂带顾顺来到五楼,从一间空置的教室里把桌椅搬下来,又好心地拿抹布去洗手间打湿给他擦掉上面脏兮兮的灰尘,末了才说:“你先暂时坐着吧,班里每隔两周调整一次座位。”

敢情他还惦记着刚才那茬,顾顺恶作心起,双手枕着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如果我们没换呢。”

“那我会亲自找老师说。”李懂不带什么情绪地说道。

顾顺撇撇嘴,看了眼身边进入自我状态的李懂,转学第一天,他就把新同桌给得罪了。

这怪谁呢?

*****

李懂做完一张数学卷子,下课铃声掐着点响了起来。
枯坐一下午的学生蜂拥而出,顾顺把书本塞进抽屉,毫无留恋地插着兜走了。

“李懂!”杨锐拿着球喊他,“磨磨蹭蹭着干什么?打球去啊!”他说着四处张望,瞪着眼睛问,“欸,顾顺同学呢?他哪去了?”

“就来!”李懂拿着球衣往厕所走,没想到在里面遇到顾顺放水,李懂目不斜视,边换衣服边问,“你要回宿舍吗?”

顾顺回头,“我新来不识路,你带我回去?”

“学校就这么大。”李懂已经换好了球服,跟宽大的校服相比虽然还是松松垮垮,但黑底红边的球服显然要收身许多,而且完整地露出他两截结实盈白的手臂,他站在洗手台前,逆着窗外西落的夕阳,衬得那张脸更稚嫩,人也更小了。

顾顺轻笑出声,有点怀疑道:“你要去打球啊?”

“嗯,”李懂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抓着手里的校服看他,“怎么?”

“没,”顾顺摆了摆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黑色的背心,他走过来挤在李懂身边,又往人家身上瞅了几眼,最后忍不住,在走出去之前品评道,“你这个样子,有点像初中生。”

*****
一整场训练,李懂都很不对劲,他的进攻又迅又猛,几乎忘了要打配合这回事,一个控卫运着球冲锋陷阵,三分投篮、抢断卡位、甚至跟张天德那样跳起来抢篮板,他像一只精力过剩的猛兽,哪里需要就往哪里钻,弄得大家一头雾水。

最后杨锐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你怎么了?”

“抱歉。”冷静下来,李懂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摇摇头,“我可能……下午做题做得不大顺手。”

他脑海里浮现出在厕所时顾顺走之前跟他说话的样子,“对了,你打哪个位置?”

李懂没答,他就自顾自说,“我猜是控卫?”

他猜对了,李懂捏了捏手指,顾顺靠在外面走廊的栏杆前,长腿微微屈起,隔着几步面对他,“罗星你认识吗?”

“他很厉害,我期待跟他比一场。”

李懂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的问题,自从罗星受伤后,他就忍不住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传那个球,或者把角度稍微控制一下,也许罗星就不会崴脚了,如果他在,现在他们可以一起训练,罗星确实很厉害,他在场上是矫健的猎手,游刃有余也野心勃勃,有他在,他们班的比赛都是激烈昂扬的,他越想越挠心抓肺,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

他截到球的那一刻就开始迟疑了,一个控卫,他要做的是在恰当的时间把球传给队友,让其他人有得分的机会,可他却带着球横冲直撞,压根不顾自己在其中扮演的组织角色。

“李懂,”庄羽走过来,他顶罗星的位置训练,但全场下来两人完全没有互动,他有点挫败,“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李懂抬头看他,眼神像是迷茫,又像是无措,最终他颓然地捂住眼睛,“我是不相信自己。”

他害怕,怕自己又一次出现失误,怕训练这么刻苦,临到场上却竹篮打水。

*****
顾顺在田径场一口气跑了十五圈,跑到最后学生都陆陆续续回宿舍洗澡,夕阳余晖里的校园放起了歌,他才慢悠悠地撩起背心擦汗,踩着一路落叶从田径场出来。

杨锐他们刚在球场酣畅淋漓完,也正准备回去洗澡吃饭,回头见顾顺一个人,杨锐就喊他,“顾顺,明天打球吗?”

顾顺走过来,没看到他的新同桌,他挑挑眉,“李懂呢?”

不会是被他几句话臊地不敢来打球了吧?

“他先回去了。”徐宏说。

“哦,”顾顺摸了摸鼻子,还真是啊。

“明天打不打?”杨锐本来想哥俩们地跟他搭个肩,但顾顺太高了,班里除了张天德,别的人搭他估计都很费力,于是他只好改为拍他的肩,“一句话?”

顾顺笑,“暂时,不打。”

暂时。

他跟新同桌学的。

*****
顾顺回到宿舍,他的两只大行李箱已经被提起来码在柜子旁边,空荡荡的床铺上整齐地摆了块抹布,杨锐看到就笑,“还是李懂心疼你,这他自己的校服呢,上次不小心被树枝勾破了,才被我们拿来做抹布。”

“树枝?”顾顺开箱拿衣服,实在难以想象李懂那个样子,会在学校有这种调皮的经历。

“是啊,”陆琛难得搭话,“就我们学校那个植物园,里面不知开了株什么花,他非要扒进去看个清楚,出来的时候沾了一身东西不说,校服还被勾破了。”

“他还挺有求知欲。”顾顺拿好衣服,问,“你们谁有桶借一下?”

“拿李懂的吧。”杨锐指了指阳台边天蓝色的水桶,“只有他最早弄好。”

几个男生接了点热水,挤在阳台和浴室胡乱对付一番,又去饭堂扫完残羹冷炙,才踩着值班老师的哨声去上晚自习。

*****
蛟中的晚自习七点开始,打铃后基本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但班主任高云又过来了,估计是喝完茶终于想起中午顾顺没做自我介绍,他站在讲台,生生打断学生做题的思路,“同学们安静一下,”

在全班同学目不转睛的神态里,高云又落下重磅炸弹,“顾顺你过来。”

前桌的张天德压低声音提醒他,“老班发火,能忍则忍。”

顾顺疑惑地挑挑眉,又看同桌,李懂认真地点了点头。
“做一下自我介绍。”

顾顺走上讲台,还没来得及反应高云又补充道:“名字也写一下。”

“……同学们晚上好,”顾顺舒一口气,姿态放松地站在讲台,在粉笔盒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支红色的,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抬手把粉笔丢进盒子里,潇洒地耍了个帅。

他唇角微翘,看起来有点痞,又有点傲,更多的是发自骨子里不怯场的自信,“我叫顾顺,今天转来的,”他接着继续说,“现在在做自我介绍,喜欢篮球,喜欢嚼口香糖,学习还成,不懂问我,欢迎,不服挑我,热烈欢迎,总之,欢迎切磋,共同进步。”

教室的掌声热烈起来,不知哪个女生问,“喜欢什么味道什么牌子的口香糖?”

顾顺笑,“喜欢的人送的,”说着眼睛落在教室后方颜色鲜艳的板报上,不知怎么又拐到板报旁边新同桌的身上,“什么味道什么牌子都可以。”

班里的起哄热闹起来,高云轻咳一声,及时出言打断,“好,大家继续学习。”

*****
顾顺从讲台下来就不安分,李懂把这种现象归为肾上腺激素分泌延迟,他不理人,顾顺仍可以自娱自乐。

他左手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同桌,听说你学习很厉害。

右手又写:是的,怎么?

左手继续:哦,有多厉害?

右手刷刷两下:年级前三,没掉过榜的那种。

左手狗腿: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懂哥威武!

右手……李懂看不下去了,手捂在本子上面,压低声音问:“你很无聊?”

“嗯?”顾顺看他,“何以见得?”

又继续刷刷下笔,“我还挺忙的。”

李懂不再理他,拿了练习册站起来,“借过,我去找老师。”

顾顺也站起来,“我也去。”

李懂走到隔壁的办公室,只有语文老师和化学老师两人在,他弯低声音和化学老师讨论问题,顾顺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堂而皇之呆在办公室的借口,于是只好牺牲自己,找语文老师聊人生苦短,叹未来迷茫。

*****
318宿舍一共八个床位,今晚,最后一个空置的床位终于迎来它的主人。

杨锐迅速切换自己的定位,回到宿舍,化身为社长的他先是勤快地扫了一通地,又从外面拎来拖把清理死角,这一举动弄得宿舍几个成员诚惶诚恐,庄羽和陆琛更是猜拳抢着去倒垃圾。

李懂回来见对铺空空荡荡,显然一副没有住宿经验的样子,只好爬下来帮忙,“你的席子和被子呢?”

“这个,超市有。”顾顺难得迟疑了一下。

“洗漱用具?”李懂小心探问。

“也有?”

“那,你带了什么?”李懂看着他两个大号行李箱,“钱?”

“衣服。”顾顺耸耸肩,“还有一大堆口香糖。”

宿舍几个听到他们的对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最后还是徐宏走过来,“我带你去买东西吧。”

顾顺不知道他们的笑点长在哪里,“难道你们都是直接从家里带铺盖过来的吗?”

几个男生耸耸肩,只有李懂点头,“我是。”

顾顺微微讶异。

“全套。”李懂拿了那块抹布,走到阳台打湿又拧干,回来帮他擦了床,忍不住说,“我没见到只带衣服就来上学的。”

等顾顺买完铺盖回来,摊了床下好蚊帐,学校已经到关灯时间了。

陆琛还在阳台跟人打电话,庄羽和徐宏都在洗漱,张天德亮着手机光偷偷玩手机,李懂挑灯夜战,杨锐穿着大裤衩溜达一圈,最后踩着自己的床铺往上铺探了头,这一探把他一跳,声音也变了调,“顾顺,你干嘛呢?”

顾顺正挥舞着五花八爪打蚊子,一盏小灯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特别苍白怨念,“赶蚊子啊。”

“我有驱蚊水。”对面李懂露出只手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瓶子。

杨锐伸手拿过来,随便把顾顺周围喷了喷,味道不算浓,他笑道,“李懂就是个宝!”

“怎么说?”顾顺的声音从蚊帐里传出来,听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的小包袱里什么都有,”徐宏恰好从阳台走进来,插话道:“行走的百宝箱。”

庄羽接一句,“人民的智慧囊。”

顾顺偏要英雄亲口承认,“李懂是不是?”
李懂不答。

“懂哥?”

李懂被打断思路,恼了,张口否认,“我不是宝!”

*****
“中午吃什么?”

经过几天相处,顾顺已经能和新同桌凑一起吃饭了。

“都行。”李懂说完,继续默写他昨天抄的单词。

“这么热,”顾顺看了看窗外干燥又努力勃发绿意的树叶,忍不住舔唇角,“想喝绿豆沙。”

张天德回过头,“下午打球,我请你。”

李懂抓笔的手势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他听见顾顺说,“好啊。”

“你,看我干嘛?”李懂对上他的视线,又转开,“欢迎你的加入。”

“没了?”顾顺管不住嘴,“请我吃东西什么的?”

托班长的福,在杨锐不遗余力的吹捧下他成了十八班带球生风、灌篮不要钱的神秘人物,几乎所有男生每天都要来他座位叫上一叫,“顾顺,打球去?”

现在他轻飘飘就答应了,大家觉得他终于不再拿捏架子,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本事,就起哄附和,“那必须呀!懂哥不请我们请,楼下超市随便挑。”

“请你吃糖。”李懂把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他桌上,又说,“不谢,要请你喝绿豆沙的同学给的。”

*****
时隔一个星期,李懂再次站在球场。

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特别是这次顾顺担小前锋。
他从没和顾顺磨合过,自然不敢妄想两人一开始便配合默契,但也没想到会像眼下情况这般尴尬,两人完全凑不起节奏来。

“李懂,传球!”顾顺跑到外线大喊,他微微弯腰呈半蹲的姿势,李懂看过去,一个迟疑,球被对方抢断,风里火里的快攻,急出气势,胜在没人反应或来不及阻挡,一个两分轻松就到手了。

杨锐气得跳脚,三番两次这样,顾顺喊停休息,一到场边他就问,“为什么不传球给我?”

见李懂不答,他又冲了一句,“记住你是控卫,篮球不是什么个人秀场!”

李懂低头认错,“抱歉,是我的失误。”

杨锐给每个人递水,最后对李懂说,“李懂,你得自己走出来。”

“别总跟自己过不去。”徐宏也安慰他。

“怎么说?”顾顺心里的火来得快败得也快,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莫名其妙,他看向大家,最后用眼神询问班长。
杨锐觉得,既然以后大家要一起打比赛,队友间有什么事就不该隐瞒,于是他带顾顺在球场周围散了圈步,把罗星受伤的事讲了。

“李懂大概是觉得,罗星受伤是因为他。”顾顺回来时,看到李懂的那一刻就想起这话,他心里想,什么毛病?这不胡扯么?这人脑袋瓜子这么灵光,原来尽是牛角尖给磨钻的。

攻防互换的时候他特地跑到对方跟前提醒,“待会儿找机会,可以传球给我。”

李懂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次他调整很快,因为顾顺一直在喊,“李懂!”

李懂手里一个哆嗦,球就忍不住传给他了。

*****
顾顺正式加入十八班男篮队,五人要在最短时间内打出配合,就必须一同训练,每天傍晚他们全场跑,先攻后守,最后攻守互换,但这还远远不够,尤其是顾顺作为小前锋这种冲击得分的位置,而李懂作为控卫,在合适的时间把球传给队友制造得分机会是他的职责,他们之间的默契要求更高,必须在比赛前打出配合来。

顾顺跟人商量,最后决定每晚第二节晚修课偷偷去离教室最远的那个球场练习。

“我们要怎么练?”李懂今晚换了套红色的球服,脚上黑色球鞋,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那种有点冷清又有点青涩的少年气质,头发剪成短寸,顾顺挨不住手痒摸过一次,有点扎手,但又忍不住叫人揉搓个几回。

“你说怎么练?”顾顺倚着球柱看他,突然问,“你几岁啊?”

“这有关系么?”李懂停止运球,平静地看他。

顾顺的眉眼都带了笑,“我不是那意思,”他难得解释,“就是觉得你挺小的,要不,你叫我声顺哥呗。”

“赢我。”李懂说完,带着球就冲向对面半场。

顾顺气笑一声,他拔腿追上去,嘴里还不含糊,“你说的啊!”

接下来两人几乎要打出两队的气势来,攻守结合,顾顺压着人把球带到场边,眼看已经退无可退,李懂干脆出手投球,只是顾顺反应更为迅速,球刚离手便被他中途截断,打出一个漂亮的盖帽!

篮球砰砰落在不远处,形单影只地滚动几下,空旷的球场就彻底安静下来。

教学楼顶那盏照明灯流泻下微弱的光,像是被夜色稀释后的月亮,光影柔柔笼着球场上的两人,顾顺嘴角噙着一丝笑,心情愉悦地看着矮他半个头的李懂,还不忘讨要福利,“叫哥?”

整个球场都沉寂着,学校外面一点繁华的车声喧闹反而变得辽远起来。

李懂的视线落在水泥地板上那一小块光斑处,篮筐的影子被折扁拉长,上面有几只蚊子嗡嗡飞过,四周都是安静的,他的耳垂突然被烫了一下。

顾顺的指尖温热,运动后勃发着年轻朝力的气息笼罩在身旁,他用力捏了捏那处柔嫩的软肉,压着声音问,“说话不算话啊?”

他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兄弟间闹个玩笑,但那声线是低沉好听的,像夜色里神出鬼没的热血英雄,一句话,吓得歹徒破胆,却叫人莫名心安。

李懂被这声音惊地后退一步,但顾顺步步紧逼欺压上来,仿佛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他的手已经攀上了李懂的腰。

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李懂。”顾顺很快放开,那一瞬间气息不稳,心率加快都被他含糊过去,他痞着笑,做出胜利者该有的大度姿态,“不叫就算了。”

那一晚,顾顺没等打铃就先回教室了。

*****
李懂和顾顺一整天没说过话。

晚修下课的时候,就连张天德都察觉不对劲了,他回过头低声问李懂,“你和顾顺今晚怎么没去打球?”

李懂握着笔停了下,又继续写公式,“今晚很忙。”

顾顺站起来,拉开椅子出去了。

等下课回到宿舍,杨锐几个都凑过来,“你们吵架了?”
李懂刷着牙,不说话。

熄灯后,顾顺还没回来。

李懂爬上床后平躺着,过了不久眼睛侧过去,落在顾顺的床铺上。

他的床上只有一张薄被,一个枕头,蚊帐被收起来,卷成一团挂着铁丝钩里,这样看像是一个巨大的棉花糖。

今天教官给他们贴纸条了,说是内务不整洁,八号床的蚊帐要取下来,最后还扣了两分。

班长会找顾顺的,李懂心里想。

杨锐留了门,进来的时候问,“顾顺这小子哪去了?”

大家都看向李懂,后者转了个身,又坐起来,“我也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告诉老师?”庄羽有点担心。

“你傻啊?”陆琛压低声音,“入夜不归,老高知道不得扒他的皮!”

“我和徐宏出去找找。”杨锐洗了把脸,就要往外走,一道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找什么?”

杨锐立刻把他扯进来,压低声音骂,“教官刚巡逻走过,你想我们宿舍被扣分是不是?”

说完他又问,“去哪了?老实交代。”

顾顺笑了笑,摇了摇手上的驱蚊水,“趁晚修下课回家一趟,拿了点东西。”

“就一瓶驱蚊水用得着特地回家吗?”杨锐觉得没意思,挥了挥手让他滚,“我还当你在哪偷偷约会。”

大家又夜聊几句,都忍不住困倦,各自躺床入睡了。

顾顺在阳台洗漱,听到脚步声以为谁忘记上厕所,回头一看是李懂,他漱了口,“你还不睡?”

“你回家就为了拿驱蚊水?”李懂靠在门边,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嗯,”顾顺拧开水龙头捧水洗脸,这东西超市也有卖,但他想起那晚李懂整套家当从家里带的传说,就笑,“家里带的,怎么样?”

李懂没说话,过了会,顾顺以为他回去睡了,却听到细微又清晰的一声“顺哥。”

顾顺错愕地回头,李懂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那背影从模糊的光源逐渐隐匿在黑黢黢的宿舍里,以至于过了很久,他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
顾顺最近特别爱显摆他的身高。

在宿舍开柜子拿东西,他站在李懂后面,伸手轻易够着最上层的柜子,然后低下头看李懂,“这个柜子是特地为我留的么?”

在教室大扫除,杨锐要拆风扇叶子,他第一个帮忙,踩着桌子蹬上去,三两下把大叶子拆下来,李懂站在椅子上抹窗,猫着腰儿勾出身去,他手长,又比普通男生细致耐心,关键是身体柔韧度高,可以探出半个身子把玻璃外面的灰尘擦干净,这项艰巨的任务自然落在他身上。

顾顺干完自己那份活,看他擦得辛苦,就拿抹布帮忙擦里面,他隔着明净的玻璃问,“你练过跳舞吗?”

“怎么?”李懂回手把抹布递给他,用眼神示意他换洗。

“没。”顾顺洗完递回来,继续干自己的活,擦完往玻璃上哈一口气,正好是李懂蹲在窗台靠下巴的位置,他嘴上笑,“我们懂哥就是不一样,”末了又添一句,“蹲着都比我站着高。”

“你来?”李懂扶着半扇玻璃,“身高的,有本事从外面擦。”

顾顺自然不可能擦到十多米高的玻璃,他任劳任怨打下手,给李懂递完抹布后顺势扶住他的腰,好心道:“怕你摔下去。”

李懂被两只手禁锢地不舒服,偏偏佟莉几个经过还笑话两人,“同桌搭配,干活不累。”

*****
周三早晨,罗星拄着拐从家里回来了。

班上一阵热闹,一下早读,大家都扎堆围了过去。

李懂拿了罗星的保温杯给他打水喝,顾顺也凑过来,毫不客气地杯子堵在下面,“顺便。”

学校的饮水机要刷学生卡才能打水,李懂把卡插在卡槽里,他手里拿着自己和罗星的杯子,就叫顾顺自己接,温热的开水咕噜咕噜流下来,腾腾热气冒了一阵,突然不出水了。

“没钱了?”顾顺问。

李懂看向饮水机上红色的显示屏条,“没有啊,还有520。”

他这是通俗念法,没想到顾顺又借着杆子往上爬,举着半杯子水说,“唔,谢谢你爱我。”

*****
周六中午是所有高中狂欢放假的日子,校园的放课铃都改为轻快的钢琴曲。

杨锐收拾好东西,见顾顺还一反常态地坐在后面,就问,“顾顺,你不回家?”

顾顺没回,杨锐收好书从他旁边经过,突然拍他的肩,诧异道:“你李懂上身啊?”

好端端学人家看什么风景?

顾顺还是没理他,眼睛落在外面一排璀璨的花树校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欢笑走过,拖行李箱的,抱着满手书的,撑伞的,打电话的,最后那个形单影只的是李懂,穿着夏装校服,带着耳机,安安静静的样子完全不被打扰,他后背的书包看起来很沉,叫人有点担心那肩膀会不会被压垮,酷夏不是桂花的季节,却有桂花的清香,李懂在这清淡宜人的馨香里闭了眼,阳光穿过叶子抚下来,揉泻在他那张纯净到不谙年纪的脸上,衬得两旁紫玉兰都是醉人的。

“李懂!”杨锐打破他阳光下的沉静,“你回家啊?”

李懂看过来,先是模糊看到里头站着的杨锐,而后看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点点头,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看清,于是出声回道:“现在回家,要帮忙带什么吗?”

他们隔着一丛花树,里面的人却把外面看得清清楚楚,顾顺开了窗,手指抚着爬上窗边的一朵紫玉兰,花瓣细腻的触感叫他微微失神,他隔着重重绿树繁花看同桌,“给我带口香糖。”

李懂还站在那里,听出顾顺的声音,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书包肩带,“芥末味的你要不要?”

过了片刻,顾顺回他,“可以啊。”

*****
校际篮球赛向来是蛟中一大盛事,期间各班互相切磋球技,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其中一大看头,因为胜负悬念太大,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和赢面,大家加油助威,越喊越凶,选出的拉拉队要漂亮或帅气,身高腿长,穿着另类,脸上涂满油彩,力求吸睛,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场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人,性别年级不限,男男女女热闹地挤在一处,一边聊天一边看球。
十八班杠上楼下十二班,就是这样一种热闹到近乎沸腾的场面。

夏楠组织的拉拉队手脸上涂着油彩,身穿迷彩班服,直挺挺地站在场边呐喊,“十八十八,五箭齐发!千钧之势,横扫无敌!”

她们这一出气场太盛,压得对面十二班的拉拉队像三月里垂堤的拂柳,“十二最强,十二最棒,十二无敌,十二至胜!”

场上一个球与篮筐失之交臂,有人倒起喝彩,杨锐哑着嗓子喊“回防!”

大家风一样地迅速跑位,对方带球一个趔趄,李懂趁机截断,运球调转主场,局势颠倒过来,十八班拼命喊“加油!加油!”

“李懂!”顾顺边跑边喊,“记住我说的话!”

李懂运球的手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很快调整状态,身子弓前,整个人蓄势待发,毫不留情地撕裂对方的防守,他记得在夜晚的球场,顾顺说的那句话。

“李懂,传球!我接得住!”

他把球带到外线边沿,顾顺已经跑进内线,他几次试图把对方阻在身后,两方你推我搡地较量,情势胶着,杨锐拍手一喝,李懂会意传球,他稳稳接住,并瞅准空档投球上篮,场外一片欢呼沸腾,李懂的心也提到嗓子眼,看着那球悬在筐边,悠悠转了两圈,最后才有惊无险地掉下去。

“yes!”杨锐做了个胜利的手势,顾顺跑着和他拍手,经过李懂时,改为捏他的脸,场边的女生看了哈哈大笑,还问,“李懂软不软?”

顾顺笑,“挺好的!”

接下来,双方比分进入你追我赶的状态,李懂又一次拿到球,对方改变战术,他这次明显感觉被夹击得力不从心,汗水随着脖颈慢慢流下来,呼吸加促间他又响起上次打球的片段,场边也是这样热闹,有人在喊,“加油!”

有人焦急,“愣着干什么?传球啊!”

他听到了顾顺的声音,“李懂!”

他矮着身体避过对方的抢断,把球从对方身侧传出去,场边欢呼不停,顾顺拿到了球!

裁判比了利落的三分试投手势,随着一声筐响,场边的欢呼声被浇成沸点,拉拉队撕着嗓子喊起来,“顾顺顾顺,又六又顺!”

还有人趁机喊“六六大顺!”

十八班的同学又嗨又乐,看热闹的一笑置之,只有顾顺黑了脸,“换一个!”

李懂从他身边跑过时,也忍不住笑了,“六六大顺!”

那眉眼如此生动,映着傍晚树梢的夕阳,连轮廓都显得柔和起来,顾顺想起他偶尔发呆,追上去拍他屁股,反击大笑:“懵懵懂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