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晓薛】山逢05

晓星尘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当众调戏,也是第一次,被动地陷入此时这种进退两难的窘境。

谁家小相公?


晓星尘猛地趔趄,步子倒后偏,不知是赧地还是怒地,整个人几乎都要烧起来。


众人看他的神色立刻变得欲言又止,那意味深长的神情中带着三分小心翼翼的打探,七分兴致盎然的八卦,仿佛楼上那位主,还真是他家被管得死严的小媳妇一样。


经历过上辈子的是非恩怨,晓星尘纵使心智比寻常人这个年纪要成熟,甚至很多时候可以说是平静无澜,一颗心沉如死水,可到底没碰过这种事,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口中却很诚实地否认,“……我不是。”


薛洋见他摇头,七七八八猜出他在说什么,酒意上头,他整个人被冲荡地昏头转向,腮边两颊酡红更甚,薛公子故作愤愤,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不认账?”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晓星尘的眼神都变了,怀疑、轻视,甚至觉得他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小人行径令人嫌恶,晓星尘百口莫辩,只能御剑上去,掠了薛洋转身就走。


两人化作青空一道鸿影,瞬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


等离开锦芳街,又过了段路,晓星尘才把薛洋放下,却发现脚下所踏之处已是城郊,竹林里清风寂寂,四下寥无人影,很是清静。


薛洋靠在他肩头,眼尾微红,唇角似翘非翘,他的骨架还没完全长开,身形纤瘦,人足足比晓星尘要矮半个头,他便踮起足尖,在晓星尘耳边轻呵一口气,语调轻慢,状似调戏,道:“小相公?”


在他的观念里,对旁人从来没有碰得碰不得之说,晓星尘之于他,是近来心里扎根的刺,也是烦闷枯燥时解闷的趣儿,他可以从这略胜一筹的对峙里,重新找回之前被处处压制的尊严,他享受晓星尘露出一点异于常态的表情,哪怕这纹丝皴裂的缝隙里掺着对他的不耐,甚至是厌恶。

恶心人,谁不会呢?


他也不见得就欢喜他,不过是觉得好玩罢。


果然,晓星尘听到这句,身形明显生涩地僵硬起来。


似是觉得欣喜,薛洋舔了舔被酒水浸润地湿漉漉的唇口,舌尖抵上左边那颗虎牙,不自觉来回磨搓,些微尖利的刺痛叫他的神志稍稍回笼,他抱着双臂,甜腻腻地站在晓星尘面前,笑得那对眉眼儿像弦月一样弯起,“哎呀呀,我说道长,你这人还真是……”


他说到一半,兀自好笑地摇了摇头,少见地收起那满眸的狠戾和阴鸷,一双眼睛亮如星芒,早知如此,之前又何必跟这人硬斗?


他有的是法子叫晓星尘有理莫辩,有冤难申。


这么想着,薛洋不觉心情大好,他故意站不稳,整个人歪着撞到晓星尘身上去,后者忍无可忍,想扶不是,想躲又不行,口中喝道:“薛洋!”同时手中灵力聚转,几乎就要将他掀开。


薛洋却在此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道长。”


竹林静寂间,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耳畔拂过,他讨巧卖乖的样子与记忆里的样子不谋而合,晓星尘认命地闭上眼睛,淡声道:“起开。”


这人也曾给他欢乐,逗他开怀,到头来却不过是镜花水月,他本性如此,素擅玩弄感情,欺骗愚人,看着别人一步步误入沉沦,落到他铺覆好的蜜坑,他再站在坑顶,肆意奚落,踩踏践低,这是他薛洋惯有的乐趣。


而这次,他却再不想陪着赴这场游戏了。


“薛洋,你没必要这样。”


晓星尘把人从怀里拉开,平静无澜的眼睛直视他,“这一生,你不再作恶,”他的声音似是在徐徐的清风中停驻良久,才若有叹息,瞥开眼道:“过去你如何放火杀人,我亦不再做追究。”


往事已矣。


与其苦苦纠缠,不如彻底放下,这世间还有恶乱未除,他亦还有正道要捍。


实在没必要,成天盯着这么个人苦苦不放,晓星尘在心里劝解自己。


仿佛一场大计被人打乱,又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场冷水,薛洋的神色立刻变得冰冷发寒起来,他像是听到什么天大好笑的事情,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晓星尘,我几时求过你的原谅了?”


他阴恻恻地、一字一顿道:“你追不追究与我何干?你自己要多管闲事,上赶着作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


薛洋瞥了眼自己那把随身携带的降灾,眸光略顿了顿,阴暗沉晦的眼中闪过一丝戾芒,唇角则恣意挑起一个巨大讽刺的笑容,才讥俏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诩正人君子的臭道士,以为自己心怀怜悯,就能救济天下苍生,可有谁记挂过你的恩惠?你这种姿态又是做给谁看?其实你就是傻,愚昧!”


他的情绪突然暴戾起来,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剑,寒气森森,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缓缓道:“晓星尘,别太自以为是了。”


他字字诛心,晓星尘听得一张脸忽红忽白,过往历历在目,像驱不散的冤魂一般将他缠绕,晓星尘面色苍白,显然是愤懑难忍,他正想说话,薛洋却摆摆手,眯了眯眼,“行了,算你走运,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薛洋说完,满意地看到晓星尘欲辩无力的表情,心里冷哼两声,随手摘一片青翠的竹叶子抿在嘴边,吹起破音的小调,便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才将将抬脚,晓星尘却在此时出声喊住他,“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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