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曦澄】王牌讲师08


江澄这学期教的是经院本科二年级的金融学。

一般而言,老师对于那些偏理论概念的知识点,通常都是自己结合PPT,顺便穿插各种实务案例进行分析讲解,以便学生摸懂吃透。而对于一些贴合现实的内容,有背景有人脉的老师则会邀请现在已经在专业领域打拼事业的学生,甚至是在业界有声望地位的大牛,以他们的专业角度和个人经验来为学生们授业解惑,从而分析资本市场的真正面貌。

江澄自然不缺这方面的关系。

只他凡事苛求尽善尽美,宁缺毋滥,与其随便叫个朋友过来给他的学生讲课,不如从中筛选最合心意的,反正在他的人际网里,也不缺那种高知识高水平的尖端人才和技术精英。

邀请蓝曦臣前来讲课,是江澄忖虑良久才下的决定。这人从事投资方面的工作,年纪虽与他相当,但从业经验精彩老道,眼光毒辣,行事很有自己的一套风格,再者,云深资本是国内冉冉崛起的一颗新星,目前已经成功参投过好几个大型上市公司的投资项目,从中获利不少,业界风评颇佳,邀请蓝曦臣来给G大的学生普及一些有关投资理财方面的知识,对那些日后有意进投行工作的学生而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对于江澄难得提出的邀请,蓝曦臣自然欣然应允。

周四这天早晨,江澄要到别区参加一场由政府出面牵头的经济研讨会,而蓝曦臣这边则由他的研究生助教在学校帮忙接待。

等研讨会议结束散场,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江澄自己开车回校,在教学区旁的停车场泊好车,然后按电梯上到三楼。

此时走廊一片寂静,只教室未关紧的门缝里,偶尔会传出老师们借助麦克风讲课的声音。

江澄在自己经常上课的教室后门停下,先是往里瞥一眼在坐人数的情况,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悄悄进去,随便捡了末排一个位置坐好。

他旁边的同学见是江澄,吓得差点跳起来,后者赶紧探低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男生哆哆嗦嗦地把手机踹进兜里,整个人手忙脚乱,把课本翻得沙沙作响,好不容易打开讲解的页面,便拿起签字笔,埋下头去开始整理笔记。

蓝曦臣此时正在黑板上板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捏着一截白色粉笔,指头滑动,写出几行流利端方的字体。

他今日也依旧穿西装打领带,难得梳成大背头的样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的双眼清澈而明亮,透着一股子温润沉静的气质,轮廓线条趋近柔和,眉峰也不显凌厉,给人很舒惬的感觉,这么往讲台一站,仍像是在会议室里对项目分析头头是道的精英管理人。

蓝曦臣似乎没发现教室刚进来个人,这会儿正在讲台上侃谈他的从业经历,也并非是一帆风顺,刚开始跟在业界大牛身边学习取经,经常被骂得狗血淋头,实习那会儿,跟人出去做市场调查,风餐露宿、三餐不规律是常有的事,而做投资方案的设计和修改,推翻否定甚至是重来,项目策划想得几乎要抓破脑袋,例会长年累月,通宵达旦待在办公室时,只能靠着咖啡来支撑混沌的精神。

所有的这些,他讲起来面色如常,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神情,仿佛这些常人难以忍耐的痛苦,这些不为人知的心酸从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又或者,正是因为这些难能可贵的磨砺,才使璞玉得以被反复打磨,显出它精雕细琢后惊艳世人的模样。

课堂上的人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几声真心的喟叹或哄笑,蓝曦臣和学生们的互动很强,大家都敢于向他提问自己难以理解的问题,他也都耐心地一一回应,予以解答。

江澄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这群学生,平时上课怎么不见得有这么积极呢?

他见坐在自己旁边的男学生正聚精会神地抄写蓝曦臣的PPT上的知识点,便拿过一只签字笔,在他笔记上写下:上我的课也认真点,下堂课我会点你回答问题。

那男生又惊又恐,眼睛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澄犹不解气,又卷着龙飞凤舞的字写到:他讲得好不好?

男生愣愣地点头。

江澄不屑地嗤了声,男生咽下口气,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讨好道:“不过,没、没江老师您的水准。”

“还行吧。”江澄抱着手臂,往后抵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眼睛时不时盯着讲台上的人看。

离下课大概还有两三分钟的样子,底下的学生慢慢开始躁动起来。坐在江澄斜前方的女生掏出手机,借着书本的遮掩,对着讲台上的蓝曦臣,正准备偷偷拍几张照。

突然,她的右肩被人点了一下,女生惊恐地回过头来,才惊愕发现,向来严肃到不苟于笑的年轻教授,此时正坐在她的后面!

“不准拍照。”江澄淡淡地说了句,他把手机收回来,又若无其事地翘起腿,专心致志地听讲。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蓝曦臣微微笑着结束这节课的讲解,有好些学生哄地堵上去,男生女生围成一团,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要么是问联系方式,要么是日后有意进投行,此时想多了解关于这方面的发展前景,还有一些干脆是闲得无聊来凑热闹,蓝曦臣被学生们层层包围着困在讲台,连助教也爱莫能助。

江澄冷着脸走上来,拨开重重人群,淡声道:“下课了,怎么还不去吃饭?”

“蓝老师,您可以给一下我们您的微信吗……”

“老师您的手机方便给我一下么?”

“老师我想请问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老师,有问题的下堂课来问我!”

求问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江澄走到蓝曦臣身边,迅速提过他的公事包,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以生平最干脆利落的步伐,带着他闯出一众蜂窝般拥挤的人群。

下课人多,他没走电梯,和蓝曦臣一起从楼梯下来,江澄边走边道:“我还以为蓝老师肚子不饿,下了课还要兢兢业业为学生解惑。”

蓝曦臣无奈一笑:“他们有问题,我……”

“那你就回去给他们解答去吧。”江澄没好气地说道:“三天三夜都问不完,你信不信?”

蓝曦臣哑口无言。

“以后可能还会冒昧打扰你,问你有什么好的工作岗位可以介绍,安排他们实习,甚至是你云深资本……”江澄哼了声,没再继续往下说。连他都能看出来,有些学生不过是想借机搭讪,不管是男是女,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想从蓝曦臣这里下手混脸熟,利用他老好人的脾气,日后实习或工作走捷径,他知道就绝不会姑息。

毕竟人是他带到学校这边来的。

没有必要因为他的面子,而让蓝曦臣觉得,他需要对自己的学生有求必应。

“想去哪吃?”江澄越想,脸色越臭,连说话的语气都冷冷的。

蓝曦臣仔细一想,就知道江澄在生什么气,他也不辩解,只是有些无奈地笑道:“他们都是你的学生。”

他刚才确实是看在江澄的面子上,才给了那几个同学他的联系方式。

“正因为是我的学生,若日后他们不能凭借各自的真本事,而需要依靠这些旁门左道来与别人竞争,那我宁愿没教过这样的学生!”

“如果他们足够优秀,不用来问,我自会给他们做推荐保证,分量也不比你轻。”

江澄顿了顿,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就是心太软,”

“一根筋。”

他走在前面,步子飞快,仿佛不想和蓝曦臣多待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后者疾步跟上,被他这么为自己着想而感到心头发热,蓝曦臣扯住他袖口,趁旁边人来人往匆匆赶路,便侧过脸来微微讨好道:“江老师,别生气了。”

江澄瞥开眼,语气总算缓和不少,却仍是硬邦邦的,“去教工吃饭,嫌弃你就自己到外面去吃。”

“不嫌弃,”蓝曦臣笑笑,“听说G大食堂的饭菜很不错。”

江澄哼一声,算是同意他的说法。

两人来到人潮拥挤的教工食堂,才进去就遇到几位院级领导,江澄打过招呼,便赶紧带人溜去二楼独立的包厢入座。

江澄其实不怎么喜欢来食堂吃饭,因为每次遇到领导,都要陪着坐下来聊上好半天,结果饭没吃几口,又要回去上课了。他本身不是喜欢交际应酬的人,所以更多时候,江澄都是自己在外面吃饭,要么就早早过来,钻进包厢,以保证错过那群只说话不上菜的领导们的饭点。

两人在包厢坐下,江澄很快去窗口点好菜,不一会儿,阿姨便把西兰花卷瘦肉、青椒炒牛肉、鱼香茄子、小鸡炖蘑菇和西红柿蛋花汤给端上来。

江澄亲自动手盛汤,他站起来,微微弯着腰,卷起半截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拿着硕大的瓷汤匙缓缓搅动后,才拿过小碗盛好汤,放在蓝曦臣面前。

蓝曦臣拿匙羹舀一口,飘着蛋花的浓汤带着些许番茄的甜酸,漏过齿缝在嘴里化开,味道咸淡得宜,最合适这个季节。

“还行吧?”江澄自己也喝完一碗,不知想起什么,他突然回头撇了眼屏风外面,侧身凑近蓝曦臣,压低声音道:“待会儿我们吃完早点走,可别碰上领导他们。”

蓝曦臣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乎要扫过江澄的脸颊,他开玩笑道:“你还怕领导?”

“不是,怕麻烦。”江澄撇撇嘴,“一群老家伙,动不动就握手点头,吃个饭都没个安宁。”

“噗,”蓝曦臣忍不住又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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