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晓薛】山逢02

骑阵过后,各路人马便纷纷进入山林,开始各凭本事,竞争角逐早已被圈围好的邪祟猛猎。

薛洋自然不屑与金家底下那帮眼冒凶光跃跃欲试的乌合之众同行,走着走着,他突然勒转马头,钻入一条光影斑驳的幽径,独身一人,慢悠悠地骑着马在道上悠哉悠哉。

他走了不知多久,嘴里叼着根杂草,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好像漫无目的,整个人懒懒散散,身子随着马行晃晃颠颠,一把长剑随意斜插在腰间,也不拿背后的弓箭射杀偶尔出没的猎物,走到小岔路口时,却突然调转马头,似有所感地看着来路上的一人一马,唇角讥俏道:“晓星尘道长?你我萍水相逢,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清越好听,尾音低低勾起,头上乌黑的马尾随着他歪头的动作翘得飞起,兼之面容稚嫩,带着一股子稚气未脱的天真,瞧着仿佛不谙世事,偏他眼里的晦暗深不见底,眼珠阴森沉沉,嘴角弧度也是似笑非笑,又有森寒的利剑傍身,这么看过来便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哪怕眼前人是瞎子,都能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实质感。


晓星尘看着隔几丈远的人,眼睫轻颤,瞧他神情不似作伪,心里却是犹疑不定,他强敛下心神,淡声道:“此路分道甚多,并非是跟着你。”


薛洋冷哼一声,耐心仿佛瞬间被耗尽,身下那两条修韧的长腿猛地一夹马肚,嗤道:“不是最好!”

什么狗屁君子?分明就是尾随别人又不敢承认的小人!薛洋嘴里骂骂咧咧,心底更不知为何戾气翻涌,若不是看在金光瑶上次在街头劝解的份上,他定要给这臭道士一点教训!


他那什么眼神儿?瞧儿子还是盯老婆?他心里越想越气,走着走着,终于忍不住勾身回头看,却发现晓星尘还在原地,身姿端方,直直地看着他。


哪怕隔得远,那种沉静复杂的目光却仿佛能分花拂叶,直从林间罅隙里穿透过来。


薛洋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又拉着缰绳驱马回到晓星尘身边,这会儿却学会忍耐恶寒的神色,平心静气,阴阳怪调地调戏人家,“我说这位道长,你老这么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


晓星尘不为所动,似是叹了声气,便兀自调转马头,像是要走,又没头没脑地和薛洋说一句,“我看着你,你莫作恶。”

“……”薛洋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人家已经骑着马儿仙飘飘地走了。


“……他妈的臭道士!”薛洋对着那修挺笔直的背影嘀咕,“要不是老子今天心情好,定要剐了你喂那秃鸟!”


他也没多做停留,调转马头各自分道,薛洋本就对围猎兴致不高,在路上听到几耳朵抱怨,说是仅聂明玦一人就猎走大半猎物,修士们议论纷纷,言语间不乏有钦佩艳羡之情,然而更多的,还是慑于聂明玦本人不怒而威的风姿威仪。

薛洋这一路上大摇大摆,眼睛长到脑门上去,谁也瞧不上,也就看到清河家主聂明玦的时候,抬了抬眼皮子,两人擦肩而过时,他还捏着鼻子呲着虎牙切了声,仿佛十分不屑,毫无疑问惹得聂明玦一声威压十足的冷哼,他也不管,耸耸肩哼着小调就走。


却不想此时变故陡生,前面突然传来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快点闪开!快!都给我闪开!!!”


薛洋定睛一看,原是一人纵马失控,受惊的骏马纷沓扬尘,仰天鸣哮而来,那马声惊得道上修士纷纷避让,躲避不及的,甚至就此摔落下去,惹得一阵慌乱,眼见狂马脱缰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薛洋眼珠子咕噜一转,果断弃了自己身下的良匹骏马,翻手往马背上一拍,足尖借力,双手轻易攀住两侧交垂的树枝,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在结实的树干上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下面,却是两马相撞,人仰马翻的混乱场景。


薛洋坐在粗壮的树上捧腹大笑,幸灾乐祸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边上避让的修士纷纷下马搭手,把那倒霉的年轻人拉起来,面上虽是关切,嘴角却也忍不住泄露一点看热闹瞧好戏的笑意。


聂明玦早已勒转马头,先是绷着脸对那修士查探一番,才知他是初次跟着上场围猎,不小心跟丢了门内子弟,马儿在途中竟被出没的猛兽吓到,这才引起事端。


“你们两个,按他说的,把他送回去。”

听完少年的话,聂明玦面无表情地吩咐完自己门下的弟子,这才抬起头来,冷声斥责薛洋,“薛公子好大的本事!遇事不避让搭救,非要来个弃马身逃!”


薛洋翻了翻白眼,歪扭着身子,半倚在斑驳影照的树枝丛叶里,掏掏耳朵,晃着两条长腿,“聂宗主这话说的,要是能救我能逃么?”

“……你!”

灾祸危难面前,救是人情,不救是道理。奈何这人偏偏能救却故意不救,反而当场弃马,还硬生生坑了人家一把,聂明玦不想与他多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想到这人还是义弟金光瑶推荐上来的,行事诡谲又毒辣,简直臭名昭著,他面上更是冷了三分颜色,连声音都仿佛掺着被怒意碾碎的冰渣,“下次最好别让我抓到!”

他说什么,旁人可能云里雾里,薛洋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聂明玦早就想出手整治他,奈何一直拿不到他的把柄而已。

“嘁!”他不屑地哼了声,眯着眼感受林荫泄下的日光,尾音调得老高,“走着瞧儿!”

聂明玦还想再说什么,却冷不防被一声温柔轻缓的声音打破,“聂宗主。”

他皱眉回头,见来人是霜华一剑动天下的晓星尘,便稍稍缓和神色,也朝他微微颔首,“晓星尘道长。”


晓星尘已经从旁的修士嘴里知道前因后果,此时愁眉紧锁,俨然一副疑虑重重的模样,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直到聂明玦向他告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道了句,“聂宗主慢走。”


等人走光,晓星尘才伸出一只手来,在树底下微微抬头,眼神却不如往常清煦温润,反如那寒潭古井,清冷无波,他朝隐在树上的人说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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