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聂瑶】末路人(9—10)

09

金光瑶在清河科技实习了近一个月,将近年底才跟着公司员工一起放假回家过年。

他本来买好了学生票,那天直接搭地铁去火车站坐车即可,可当聂明玦问他怎么回家的时候,他不过从钱夹拿出来火车票给他看了一眼,后者就皱皱眉,当着他的面把票揉成一团,然后说:“我送你回去就好了,大过年的你挤不过人家。”

“现在这个时候都没什么人回家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坐火车。”金光瑶试图挣扎,却被聂明玦毫不留情反击回来,“你没看新闻吗?火车站到处都是人,”他甚至还搬出孟诗来说事,“我怕你回去晚了伯母会找我算账。”

于是,年二十七那晚公司聚完年夜饭后,金光瑶便被人拎着回去收拾东西,大晚上地被聂明玦塞进车里走高速回家。

金光瑶在年会上喝了不少酒,一上车就难受地眯眼休息,反观聂明玦,面不改色提前在年会上宣称自己最近胃病犯了,弄得几个想来敬酒的经理面面相觑,最后连平日交情较好的客户也不敢给他灌酒,反倒是避过了一劫。

金光瑶家离G市要三四个时辰左右的车程,路上他被巅得晕晕乎乎,一会儿扯着拉链领口说难受,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叫聂明玦“大哥”。

后者莫名感觉有些躁热,大冷天地在自己这边开了点窗,被冷风呼呼一灌,才算清醒一些。

等好不容易回到金光瑶长大的四线小城市,已经是后半夜了,金光瑶带的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和笔记本电脑,装个一个行李箱都绰绰有余,倒是聂明玦买了一大堆补品给孟诗当见面礼和年礼。

当年为了金光瑶学习方便,孟诗便在他高中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偶尔她下班早,还可以熬点排骨汤带点饭菜给他送过去,后来金光瑶考上大学,孟诗也没打算搬走,一个人就这么住了两年。

小城没那么多讲究,聂明玦的车停在他家楼下,彼时金光瑶已经睡得昏昏沉沉,聂明玦把他从副驾驶座扒拉出来的时候,手背不小心蹭到他的脸,简直发烫得厉害,聂明玦以为他发烧了,便抵着额头给他探温度,问他:“头还疼吗?已经到你家了。”

金光瑶嘟囔一声,整个人都毫无力气地靠过来,聂明玦只好单手提行李箱,单手夹搂着他往门口走。

好在金光瑶兜里已经提前备好钥匙,聂明玦掏出他的手机翻到孟诗的号码,十分过意不去地给她打了个电话,后者事先知道儿子今晚会回来,便一直没回房间睡,正等着给他开门,不过听到聂明玦的声音,倒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拿着手机有些忐忑地问道:“您是?”

聂明玦三言两语就介绍了自己,末了才礼貌地说道:“麻烦您给开个门。”

孟诗连说了几个“好”,连忙走到客厅门口把门打开,没一会儿就见身材高大的男人单手拎行李箱,另一只手架着自己的儿子从楼梯慢慢走上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孟诗吓了一跳,金光瑶一直很乖,别人初高中时轰轰烈烈的叛逆在孟诗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她的儿子不抽烟不喝酒,对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人很孝顺,却乖得让人心疼。

“伯母好,”聂明玦先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微微喘匀气说道:“阿瑶喝了点酒。”

孟诗连连跟他问好,同时心里有了一番计较,金光瑶在电话里头说他老板亲自送他回来,此时见到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他寥寥几句皆透露着成年人的稳重,想必定是儿子口中提过的聂总了。

“聂总,真是太麻烦您了。”孟诗扶着金光瑶,连声跟他道谢。

“伯母叫我名字就好。”聂明玦笑笑,他把行李箱提到客厅,又和孟诗一起把金光瑶扶到床上,这才跑下去把剩下的补品给拎上来。

孟诗泡茶给金光瑶喝,好在后者醒酒快,只消一会儿便能撑着头跟孟诗正常说话了。

“大……咳咳,”金光瑶及时改口,眼睛四下张望,才问孟诗:“妈,聂总呢?”

“他说你还有东西在楼下。”

孟诗的话音刚落,聂明玦便提着一堆东西出现在门口,看到金光瑶这会儿走出来坐在沙发上,便知他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仍是不放心地问他一句,“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金光瑶看到他手上提的东西,第一次学着大人的语气训他:“你怎么这么破费啊?”

孟诗赶紧拉他一把,以为儿子还醉着酒,便不轻不重斥道:“不许没大没小。”又十分过意不去地跟聂明玦说道:“聂总,小孩子喝醉了,您千万别跟他计较啊,不过您真的太破费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接受……”

聂明玦笑笑,重复道:“伯母,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了。”他走过去拿手背探了探金光瑶的额头,确定不是发烧,才放下心来,接着说道:“阿瑶他在公司表现很好,我该跟您说声抱歉,今年放假太晚了,让他现在才回来陪您。”

孟诗连忙摆手,“不不不,该多谢您的照顾才是,”她倒了热茶给聂明玦,又请他赶紧在沙发处坐下来。

“我该走了。”聂明玦喝完一杯茶,从西服内兜掏出两个红包,一个塞到孟诗手上,另一个放到金光瑶敞露的怀里,笑道:“明玦在这先给伯母您拜个早年。”

10

年后出了十五,金光瑶便买了回学校的火车票。

他倒没有这么早开学,只不过想在上学前去找份兼职挣点钱,分担一下这学期的生活费,他不好意思再跑去麻烦聂明玦,毕竟年前他给两人分量不轻的大红包,已经很叫孟诗过意不去了。

过年时聂明玦除了跟金光瑶联系,也亲自打电话给孟诗拜年,虽然平时不苟言笑,却把久病成疴的女人哄得身心舒惬。

是以孟诗见儿子要去学校,还特地花钱去买了些特产让他带给聂明玦,好感谢人家大老板的照顾提携。

金光瑶本能地不大想去找他,之前他就一直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直到过年期间有天晚上聂明玦主动联系他,那时候他缩着身子蜷在窗台,拿手机贴着耳朵看外面烟花璀璨的夜空,没由来地,竟然很想立刻就见到他。

心里话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直到不远处的烟花在头顶轰地炸开,火星屑末像彗尾一样扫过黢黑的夜空,他才听到那边低沉又无奈的回答:“我也很想你啊。”

金光瑶慌乱地掐断了电话,在这之后,他再也没找聂明玦聊天,而后者,也很默契地没再主动联系过他。

像是心照不宣,两人怀揣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在年节里各自假装忙碌,走亲访友,亲朋聚会,每一样都是喜庆高兴的事,彼此却打着久别重逢的名义借酒浇愁。

金光瑶带着孟诗准备的特产来到聂明玦住的小区,在门口礼貌地跟保安打招呼,好在他之前在这住过一段时间,守卫的保安对他还有点印象,他便把东西放在保安室,随口扯了个谎,拜托他叫聂明玦自己下来拿东西。

晚上金光瑶去面试回来,才看到聂明玦的信息,孤零零的一条,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时间显示距离他们上次聊天已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金光瑶倚着宿舍阳台那边的玻璃门,眼睛盯着那条信息出神:你今天来过?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却只回复了一个字过去:嗯。

“为什么不上来?我给过你钥匙。”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

金光瑶看着屏幕,灵巧的手指慢慢打下一行字:“钥匙我那晚回家的时候漏在客房的抽屉了,”

他很快便扯开话题:“我们这边的特产,海鲜不是很好,不过想给师兄尝尝鲜。”

他其实根本没漏下钥匙,而是自己直接放在抽屉去的,金光瑶倚着阳台门想了许久,直到对面宿舍楼的灯火全部昏暗下去,他才就着屏幕一点黯淡的光打了几个字过去,“一直没机会谢谢师兄的照顾,过去一年,给您添麻烦了。”

还是该退回最保险的位置。

就像是财富增值,他尽可以倾家荡产豪赌一番,也可以捂着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装糊涂,润物无声长久持盈,而他终究害怕失去,有所畏惧有所恐恃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放手一搏的。

金光瑶发完信息,那边立刻就打电话过来,他没敢接通,走到阳台慢吞吞地刷完牙,就捂着调成静音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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