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聂瑶】末路人(4—5)

04

金光瑶的母亲孟诗,曾经在私人会所工作,后来不小心怀上客人金光善的孩子,女孩子家终究是年轻不经事,轻而易举便叫人拿捏住,她被游戏花丛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的男人哄得团团转,以为有了孩子就有了依仗和筹码,男人便会对自己千依百顺言听计从。

殊不知男人一朝寻觅新欢,便把当时床上的温言软语给抛了个一干二净,甚至于这个人的模样和名字,看起来听起来也不过得那么一句眼熟耳熟。

金光瑶的母亲是小地方出来的人,观念不如城里人放得开,在乡里人看来,未婚先孕是很要不得的事情,孟诗的父母觉得女儿在外头丢人现眼,败坏家风,大半夜硬是把人从家里赶出来,还扬言从此断绝父女关系。

孟诗那个时候已经挺着老大一个肚子了,金光善那边却毫无回应,或者说他凭空消失一般,无奈之下,孟诗只能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在餐馆做一些相对轻松的工作,租最便宜的房子来住,买傍晚特价折售的菜来煮,后来人家怕她出事,实在不敢收她了,她便去领手工来做,帮别人贴商标折手套,都是一些零散又廉价的活计,她甚至忍着眼疾熬夜挑针刺绣,再放到网上去卖钱,一来二去,伙食得不到改善,整天里要为三餐温饱发愁,便生生拖垮了她整个身子。

孟诗的身体很差,尤其是省吃俭用十几年,把金光瑶从瘦不溜湫的病怏子拉扯成人,她几乎已经熬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然而她此生念念不忘的心愿,却仍是希望孟瑶能得到金家的承认,能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金光瑶大概永远都记得那天他兼职展会助理时遇到金光善的情景,男人腰大膀圆,大腹便便地挺着个肚子,从他手上接过饮料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跟他点头道谢。

一个他曾经也对其抱有过幻想和期待的男人,却当着他的面,搂着他的正牌夫人,绅士地与别人谈笑风生。

他那句暗地里练了无数次的“爸”终是没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叫出口,等展会结束,他与人换班派发纪念礼品的时候,才逮到机会低声质问他,却没想到那个被他们母子奉为信物的珍珠扣子被金光善掩饰般地踩到地上,甚至还碾了一脚,他才带着金夫人从会场匆匆离开。

后来大概是怕这件事败露出去,影响他人前检点热衷慈善的企业家形象,又或者是调查过他的资料,金光善竟然亲自来学校找他,他顺理成章地迁入G市千金难买的户口,终于得愿所偿可以改名换姓,成了金光善挂名的儿子。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能弥补一个女人十几年来望穿秋水的等待吗?能彻底抹去他曾经哄骗少女的罪证吗?一个新的身份又如何?顶多不过是叫别人觉得他孟瑶不再是小地方出来的人了,可他依旧背负骂名,从出身就注定好的,这个烙印如影随形,就像那天他遇到金夫人时被骂得那样。

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金光瑶握着手机踱回床上,他根本没期待聂明玦会回他,毕竟人家贵人事忙,说是以后有事可以找他也只是随口客套。

这是他看人眼色十几年看出来的自知之明。

宿舍的灯光准时熄灭下去,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金光瑶还有点难以置信,他以为群里又要深夜开会,便拿起手机查看。

没想到是聂明玦发来的消息:好梦。

过了会儿,一条信息又进来:下周末我会过去找你。

另一端,聂明玦盯着笔记本里助理发来的有关金光瑶身份资料的邮件,想到两次见到的那张白白净净的面容,他给人感觉亲切而体贴,周到又不失分寸,像是乖巧听话的幼弟,却比他那在国外留学的亲胞弟聂怀桑不知要强几倍,不得不说,聂明玦挺看好这个师弟,也很想提携拉他一把。

他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想起金光瑶在台上发言的样子,正装似乎有些不合身,根据他今晚细心谨慎的表现,这种细节金光瑶没道理不注意,唯一的理由,大概也只有那么一条,聂明玦轻叹一声,既然是他看中的人,自然得对他负好责任。

手机震了一下,金光瑶的信息落在屏幕上:我等师兄来。

聂明玦瞧了眼那个过分乖顺的回答,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样子的确挺叫人心疼。

05

周末的时候聂明玦果然如约过来找他。

彼时金光瑶正在西餐厅做兼职,并且遇到了难缠的客人。

金光瑶的父亲金光善,是个风流多情的种子,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的私生子女加起来,估计要比金氏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员工还要多。

金光瑶在餐厅里遇到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谢满婷,说起来,金光善虽然有众多私生子女,却俱于金夫人的权威不敢把人认回来,在他众多子女中,只有谢满婷、金光瑶和之前一个私生子莫玄羽是例外,可即便如此,也只有金光瑶改回金姓,是以谢满婷一看到这个笑面春风的弟弟,心里便很是恼火,她对金光瑶颐指气使,傲得不行,摆明想找茬让人难堪。

“你们这的柠檬水怎么那么难喝啊?”谢满婷嫌弃地撂下茶色玻璃杯,描摹精致的眉毛高高挑起,显得眉骨颧骨突出,面相更是刻薄了几分。

跟她一起来的女伴也跟着挑剔,“我都说别来这了,你还不信,我看这哪有西餐厅的氛围?”她抬头看一眼金光瑶,咕哝道:“连服务生都不知从哪招的阿猫阿狗……”

谢满婷的外婆原是金家做饭的阿姨,谢满婷的母亲很有心计,经常去金家帮母亲的忙,一来二去,竟然勾搭上了早出晚归的金光善,两人有了首尾,被金夫人发现,谢家母女被逐出来,且在家政界除名,后来甚至在G市都混不下去,无奈,谢家母女只能像孟诗一样,灰溜溜地回老家讨生活,后来拉扯大谢满婷,后者来金氏应聘职位,竟然成了金光善的秘书助理,她便找机会把身世和盘托出,金光善挺喜欢这个办事机灵的丫头,找人一核查,二话不说便把人认下了,只是仍不敢公开,只给她些零花钱花,再拿钱给她在金华街开了个服装店面,足够她生活开销,便算是对谢家母女俩的补偿。

金光瑶那天无意间看到谢满婷亲昵地挽着金光善的手讨好他,说是想要换套房子住,金光善允没允他不知道,只知道从男人敷衍的态度里,自己看到了母亲当年可悲的影子。

“抱歉,服务不能做到让您满意是我们的失责……”金光瑶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被一个冷硬的声音打断,“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开始学人说话了吗?”

谢满婷看到站在金光瑶身后的高大男人,下意识地一怵,呐呐道:“聂总?”

清河科技和金氏集团有合作,谢满婷之前当秘书助理时见过聂明玦,甚至还把主意打到过他的头上, 不过被金光善警告才熄了这层心思,此时在这种境况下见到,也难免尴尬。

聂明玦对她有点印象,当即蹙起眉道:“谢小姐,”

他终究没再说出什么交友谨慎的话来,毕竟不算熟悉,没必要也没这份心思提醒人家这些,聂明玦回头问金光瑶:“什么时候下班?”

这是完全把那两人忽视的意思,谢满婷不想自讨无趣,只好僵着脸拉起闺密走了。

金光瑶苦笑:“还得等一会儿呢,师兄吃饭了吗?”

聂明玦摇摇头,说了句:“我等你。”便拣了靠窗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自顾自开始处理起工作邮件来。

等到金光瑶下班,天幕已经完全黯淡下来,金华街上灯光溢彩,繁华与喧闹,车道与人声在整条街巡演,金光瑶心里过意不去,耽误了人家大老板这么长时间,非要请人吃饭,聂明玦也不推辞,随便走进一家以面食为主的店面,两人挤在狭窄的方桌上胡乱解决一顿便算了事。

饭后两人走在街道上消食,聂明玦带着人走到一家正装定制的商店,后者立刻露出点惶恐来,“师兄,我,我不需要。”

他知道自己那套正装的尺码有些差强人意,但也没办法,当时匆匆忙忙,直接就在学校附近的店里买了成衣。

“我觉得有必要。”聂明玦心里也有计较,金光瑶尚是在校大学生,根据他的家庭情况,日常花销多半是靠自己兼职挣来的,他定然不肯贸然接受那些高级定制的正装,眼前这家店面的档次都比较适合普通职场人穿,价位也很合理,聂明玦拉着他走进去,“就当礼尚往来。”

金光瑶抿抿唇,难怪方才他说请吃饭时聂明玦竟没一点推辞。

最后金光瑶还是被拎着选款,又被按着量身,敲定面料,然后试衣,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很晚了。

聂明玦开车送他回学校,路上不知听金光瑶道了多少次谢,最后他实在有点不耐烦了,就故意板着脸说道:“真要感谢我,就叫我一声大哥来听听。”

他说这话时眼前专注地直视前方,前面车尾的灯光映在他眼底,有种摄人心魄的璀璨光芒,配合着他有点漫不经心的语气,金光瑶只看一眼,就不敢再次偏过头去看他。

他嗫嚅了一会儿,倒不是不愿意,能喊聂明玦大哥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情,最后他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出去前,回头小声又乖巧地叫了句,“大哥。”

然后笑了一下,说:“路上注意安全。”

聂明玦也笑了下:“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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