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晓薛】告白

    平安夜。

    天幕黯淡下来,这座弥漫着西方异域风情的城市被华灯笼罩,作为曾被人占领统治近百年的地头,这里的西方气息尤为浓郁,圣诞也跟西方那般颇受重视,这里四处可见被装饰得满满当当的圣诞树,街头广场的喷泉流溢着璀璨灯光,花白胡子、身着红装的圣诞老人漫无目的地游荡,人群携伴往来,路过一个个纷繁热闹的街景。

    不远处哥特式风格建筑的教堂传来沉浑的钟声,行人驻足在广场,三三两两坐在星巴克外面开怀畅谈,或揽着圣诞老人亲密合照,随着厚重玻璃门被人推开,裹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从里面款款走出,然后在广场街角墨绿色的遮篷随下意挑了个位子,才神态悠闲地坐下来。

    手机的提示音轻响震动,晓星尘打开手机浏览查看,他约了人在这里洽谈出版的事,这会儿刚与他商谈完毕。

    晓星尘是业余写手,兴致来了就在微博上连载小说,出过个志,这次趁着周末,又恰逢圣诞,正好出来也可以散散心找找灵感。

    微博特关的消息进来,晓星尘看着屏幕愣了一下,才拿拇指点进去,“薛家糖铺子”的最新微博进入视野:老规矩,拿糖换画。

     随附的图是一棵被五彩线灯和各种装饰物点缀花俏的圣诞树,背景后面有飞溅四射的喷泉,在霓虹光影下晕成绚烂的水泽,而右下角有个小便签,看起来是被人用手拿着拍的,露出的半截手指莹白纤长,手型很是好看,上面用潦草的黑色笔迹写着:以糖换画。

     晓星尘莫名觉得这背景有些熟悉,说起来,“薛家糖铺子”是他机缘巧合下才关注的,几天前他的新作《孰非》连载完结,得到微博上一众粉丝的转发热评,因为信息太多,晓星尘又忙,就暂时把微博交给表妹阿箐打理,两日前阿箐却突然惊惶地跟他说,“星尘哥,我好像闯祸了。”

    晓星尘没有小号,微博用的就是本名,看着阿箐慌张无措的样子,只好自己登录上去先查看情况,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粉和一个微博ID叫“薛家糖铺子”的大V的粉互相撕起来了。

     “薛家糖铺子”是微博上坐拥几十万粉丝的大触,几天前“薛家糖铺子”提前弄了个圣诞抽奖,说是从评论里随机抽评画画,有个小天使估计是看过他的文,就说想看晓大《孰非》的同人图,他刚好又被抽到,“薛家糖铺子”也算尽责,还真顺着链接摸来他的微博看文,看完后手速破千立刻就给画出来了,还顺带艾特了他。

     那天阿箐登上微博看到后,对“薛家糖铺子”的画风喜欢得不得了,当即暴露迷妹本性疯狂转发,根本忘记没切换到自己的号这回事,直接就转评道:啊啊啊!!!这个可爱的太太真是太厉害了!!!画风好棒啊!!!太喜欢了!!!心心心!!!

      这转发一出,就在大家猜测一直以来谦和君子形象根深蒂固植于粉丝心中的晓大是不是被人盗号的时候,“薛家糖铺子”却顺着他这条微博转了,而且附带了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随后,“薛家糖铺子”的粉却像洪水猛兽一样找上来,微博下都是薛大是冷酷男神,是大大之类的评论,偏激一些的甚至还要求晓星尘出来道歉。

    阿箐被呛得要死,本来没想管这事了,没想到不知为何竟发展成双方粉丝互撕互喷的混战局面,她这才慌乱起来,察觉到事态严重,便赶紧跟晓星尘说了。

     晓星尘接过这个烂摊子,发现自己已经关注了“薛家糖铺子”,就去私戳他准备道歉,没想到那人开口便要糖,还理所当然问他,“你没看我置顶?”

    晓星尘戳进他的主页,才看到那个另类独行的置顶:只接受糖果典当,一经接稿,概不奉还。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看完置顶,晓星尘心里失笑,迟疑了一下,才把这条消息敲过去。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他一个“鄙视”的表情,就在晓星尘以为他不会再回自己的时候,那边却发来几个字:你可以把自己包好寄过来。

    其实薛家糖铺子,也就是薛洋的本意是说“你可以原地爆炸了。”但他素来敏感多疑,未防止被人拿捏把柄,他刻意用“糖衣炮弹”这种十分委而婉之的曲折表达,奈何晓星尘却极为认真地回他一句:“我并不好吃。”

    网线那端薛洋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他十分有理由怀疑跟他聊天的是个年代落伍的老头,随便扯几句之后,他极不耐烦地拉黑了晓星尘。

    隔天晓星尘却又莫名其妙地看到薛洋的新更微博,画的仍是他原作的人物,附文是:晓太的文真好看,外加一个兔子可爱的表情。

    晓星尘哭笑不得,却发现薛洋不知何时关注了自己,他也没去转发或评论,就这样,这场风波才算淡下来。

    平心而论,晓星尘也非常喜欢薛洋的画风,他的线稿潇洒落拓,很有种年轻人恣意张狂的味道,偶尔翻出几张上色的也很好看,若不是这场误会,他甚至打算邀请薛洋来给他画《孰非》的封面。

    一声声震动的手机响把晓星尘从回想中拉回来,晓星尘接通电话,阿箐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过来,“星尘哥,你有没看到我通行证啊?”

     “……没,怎么了?”晓星尘抿了一口咖啡,“你要来找我吗?”

    阿箐那边似乎快要急哭了“我看到那个,糖铺子他也在你那边啊!我要有证,直接杀过关去就可以找他算账了啊!”

   晓星尘失笑,自那之后阿箐一路粉转黑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他斟酌着开口:“要不你再找找?”末了又添一句,“你来了跟我说一下,我去接你。”

    “哦哦哦,好……”阿箐说着便掐了电话,手机里立刻传来一阵忙音。

    晓星尘又点开“薛家糖铺子”的那条微博,才看到那下面有定位,评论一票人嚎啕着要过关来找他,他看着那张照片,突然知道自己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了,照片里的背景,可不就是自己眼前的小广场吗?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笑了笑,这才站起来,单手插进衣兜,款步朝小广场走去。

    周围人群来往,有拖家带口的,也有年轻情侣相互偎依肩头的,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洋溢着喜悦而迷人的笑容。

     晓星尘看到广场中央的巨大喷泉,漂亮的铜制雕塑噙在上方,像矗立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法老,静静地注视着底下芸芸众生。

     旁边摆着一棵圣诞树,周遭用圆形花坛拱围起来,而后,他看到旁边那个修挺劲韧的背影,寒风刺骨,他却只穿着黑色的衬衣,袖口露出两截细白的腕骨,修长分明的手指则灵活地在画板上来回游动。

   应该就是他了。

   晓星尘缓缓靠近,眼睛瞥到旁边的行人冷落的商店,想了想,还是折进去,买了一礼盒包装精美的圣诞糖果。

    等他出来的时候,薛洋那里被围满了人,晓星尘看到其中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裹着驼色的围巾,只露出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颇为委屈,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是轻轻的,她嗫嚅道:“怎么画我的,跟她的不一样?”

     晓星尘才看清她手里有张潦草的线稿,虽然也好看,但和旁边女生手里捧着的那张相比,却略显敷衍。

   薛洋头也不抬,晓星尘只能听到一个慵懒而性感的声音隔着画板传出来,“因为你俩拿来的糖不一样,”听语气,能猜到他似乎是皱了皱眉,“比起德芙,我更喜欢这个。”

     那个女孩子被噎住,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拉着同伴委屈地走开了。

    “嗤……”晓星尘听到一声无奈的嗤笑,随即便看到从画板后站起一个极为年轻的男生,约莫二十岁出头,额前留了乌亮的碎发,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头上歪歪扭扭地套着一顶鲜红色的圣诞帽,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讨喜,无形中又添几分稚嫩的孩子气。

      他抬手朝那个四处转悠的圣诞老头打了个响指,同时叫他一声,后者立刻挪着笨重的步子走过来,两人看起来似乎认识,薛洋一股脑把刚才收到的精致糖果塞给圣诞老人,后者则继续在小广场四处闲逛转悠,遇到小孩子就给他们分发手里的糖果。

      “……劳烦……”晓星尘笑了笑,抬步走过去,定定地站在画板面前。

   “先给糖。”薛洋依旧没抬头,大概听到是男音,连基本礼貌也不带,语气里听得出有点不耐烦,一开腔就跟磕了火药似的,活像打家劫舍的山匪。

    晓星尘把极有分量的糖果礼包拿给他,薛洋终于把眼睛从画板转移到晓星尘身上,眼底是极为挑剔的打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铅笔头随意地敲着画板,抬头挑眉道:“有事?”

    有兴趣来他这里画画的只分三种人,一种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一种是喜欢新鲜事物和爱凑热闹的年轻女孩儿,还有一种则是被女朋友拖拽过来的男生。

    而晓星尘,显然不属于这三者中任何一种,薛洋也没起身,笔头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画板,他的动作漫不经心,听起来就像是不远处教堂钟塔上嘀嗒转动的齿轮。

      “……你画画吗?”晓星尘面相温和,与人说话,也是极为温柔和缓的语气,叫人听了不仅不会生嫌,反而觉得极为亲切。

    薛洋被他噎了一下,眼睛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才仰着纤细莹白的脖子反问道:“你说我画吗?”

      他毫不客气地收下晓星尘的糖果礼包,解开鲜艳粉嫩的绸带,再撕开精致的包装纸,看到里面躺着一盒盒精美的果盒时,才挑剔地“啧”了一声,手中动作却没停,薛洋捻起一颗橙色的软糖放进口里,然后满意地微微眯起眼睛,侧过身来问不知何时坐在他身侧的晓星尘,“你想画什么?”

     他的动作里都透露着一股纯粹的孩子气,自以为没人发觉那般把果盒护在怀里,晓星尘失笑,眉眼弯弯地看他,“随你,你喜欢画什么就画什么。”

     薛洋轻哼一声,一小缕轻袅的白雾从他口中缓缓吹出,空气里似乎也沾染上糖果甜腻的味道,晓星尘坐在冰冷的花坛瓷砖上,看着旁边的人迅速用小刀削尖笔头,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底下一方白纸上熟练地勾勒线条。

     他的帽子微微歪垂下来,遮住晓星尘的视线,后者想了想,抬手轻轻地帮他托着,薛洋手下气势如虹的笔头顿了顿,又继续快速地勾线。

       薛洋的手速不错,能在短短几分钟赶出一个鲜活的高质量画面来,他把画纸递给晓星尘,后者看了看,纸上画的人毋庸置疑是他,走在两侧皆是欧式建筑的宽阔街道,及膝的大衣外套,高领毛衣上露出精致的轮廓线条,后面是隐约可见的教堂,高高的塔尖几乎要耸入云霄,右下方还有他的签名,龙飞凤舞的字迹,晓星尘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洋”字,还有一行浅浅的英文祝语:Merry    Christmas。

    晓星尘认真道谢,把画纸轻轻对折,再小心地放进衣兜贴好,他留下来,就在旁边静静地看薛洋给一个个路人画画,再把收下的糖果叫人分发出去。

      夜愈深愈冷,很多人陆陆续续地回家,街头还是明灯闪耀,晓星尘的外套不知何时给了旁边专注画画的人,他透过后面喷泉的霓虹晕光看到薛洋清晰的侧脸,他的轮廓线条无可挑剔,形态完美的下颌被褶进深色大衣立起的领口里,柔软的帽子又歪下来,下端只堪堪遮掩到耳际,耳尖在碎发里若隐若现,隐隐透露出浅浅的绯色光泽。

    晓星尘听见心里矛盾的挣扎,他翕动了一下两片柔软的唇瓣,才问道:“你冷么?”

     薛洋在画纸下方签上大名,把画好的图递给旁边眼睛乌溜的小孩子,这才回过头来,紧了紧晓星尘的大衣,夸张地往手心呵一口气,说道:“我冷啊,瑟瑟发抖你看不见啊。”

     他的语调贯是懒慢,晓星尘抿了抿唇,“那,”他顿了顿,“……不回去吗?”

     “快了,”薛洋心不在焉地把拿过糖果盒,又挑出一颗糖含在嘴里,这次,他没有很快地把糖果盒放回去,而是选了一颗橘黄色兔子形状的软糖,递到晓星尘嘴边问他,“要不要吃?”

     晓星尘垂眼瞥到那颗几乎要抵到自己唇边的糖果,鬼使神差地张嘴含住,同时口中又礼貌道了声谢。

     “我要走了。”等过了会儿,周遭几乎都没什么人影了,薛洋才站起来说道。

      “……那,再见。”晓星尘亦站起来,看薛洋慢腾腾地收拾东西,指尖微动,却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晚上回到下榻的酒店,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晓星尘又翻开微博,点到关注进入“薛家糖铺子”的主页,他刷新一下,一条新微博便弹了出来。

      依旧是一张图片,跟薛洋给他画的这张很像,看样子是用电脑速涂肝出来的,图中的男人身形颀长,面容俊美而温雅,他的右手插进黑色大衣的衣兜,左手则提着一个色彩缤纷的糖果礼包,男人脚下踩着落满皑皑白雪的宽阔街道,身后则是深褐色的教堂建筑,男人唇角镌笑,眉眼弯弯,眸底清湛盈澈,亮如昼星,这使得他看起来像是降落人间的天使,细节之处,天幕是晦暗阴灰的颜色,周围有瓣瓣雪花簌簌飘落,停驻在他的肩头或落在他柔软浓密的头发上,而他头上还戴着顶鲜红的圣诞帽,这使得他周身都洋溢着年轻蓬勃的喜气,也更添一分柔和的烟火气息。

    晓星尘抓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才转发那条微博,手指输入四个字:圣诞快乐。

     手机时间显示恰好跳到十二点整,不偏不倚,仿佛一句蓄意已久的隔空告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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