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晓薛】后山少年08

     那阵僵麻的疼意早就过去了,然而薛洋听此还是抬手捂着半边脸,夸张可怜的样子扮得十成十,“疼,不信你试试。”

      这副委屈的模样跟他平时闹事时完全不同,这个时候他就像邻居家的少年,乖巧而讨喜,晓星尘忍着笑意,难得起了点促狭之心,一本正经地揶揄他,“那我可不能给你买糖了,小卖部的糖都是硬的,你吃了牙更疼。”

    他说着便转身作势要走,薛洋赶紧拉住他,拧着俊朗的眉怒瞪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甜滋滋地威胁晓星尘:“你买不买?”

     他变脸的功夫堪比川剧,晓星尘失笑,“……买,”又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肘上掰下来,伸手扣着他的手腕拉他,笑道:“走吧。”

     薛洋这才满意地哼一声,两人走到人潮拥挤的小卖部,薛洋直接拨开一干小学部的学生挤到玻璃柜台前,把罐子上插着的几根真知棒都撺到手里,得意地晃着手叫晓星尘给钱,后者又无奈又好笑,平常与薛洋同行的男生要么偷偷躲在厕所吸烟,要么跑到外面小店买啤酒喝,还真没见到过像薛洋这样的,课间来这必会买糖吃。

      晓星尘付了钱,把一瓶饮料递给他,想了想还是劝道,“别全吃完,会长蛀牙的。”

     薛洋拨开缤纷的糖纸,棒棒糖把他的腮帮子都撑得鼓起来,听了晓星尘的话,他把糖拿出来,龇开两排白牙给他看了看,语气十分自信与不屑,“我的牙健康地很,”又很不领情地倪他,“况且,牙长在我嘴里,你瞎担心什么?”

     “关心你啊。”话从嘴里溜出来,不仅是薛洋,连晓星尘自己都愣住了,好在他平时就是温和的性子,这会儿被刺了不生气也表现正常,他笑了笑,心跳却蓦地跳动急促,“同桌之间,互相关心也很正常的吧?”

      “……”薛洋嘎嘣一下咬碎了糖,牙龈有点疼,然而很快便被甜腻的糖味充斥溃散,他抬眼看到不远处有人朝这边招手,竟然第一次有种想冲着跑过去的冲动,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含糊地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脚下生风地叼一颗棒棒糖跑到篮球场和班里的男生一起打篮球去了。

      晓星尘在身后看着他跑过去,和男生们嘻哈打闹,不一会儿他便运起球,在三分线处娴熟地翻腕上篮,等球精准地落入篮网,眼睛还若有若无地朝他这边扫了一眼,弹跳的篮球跃高漂亮的弧度,落入早已洒落等待的球网,他远远地看着,只觉得那一瞬间身心似乎都受到煽惑,晓星尘抬脚朝薛洋那边走过去,在球场旁一处树荫下安静站着,手里握着薛洋塞给他拿的糖,兜里是薛洋早晨给他扯下的扣子,紧紧贴着肌肤蹭擦着存在感。

      球场上少年的身影敏捷矫健,笑喊张扬而恣意,额前碎发盈着津津涔涔的汗珠,大概是发育较好,他比寻常男生要高小半截,遇上矮一些的,他就把球高高举过头顶,像个喜欢玩恶作剧的孩子,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忽而又把球砸给别人。

      晓星尘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他。

     仿佛白昼与黑夜,明明是相反逆向的东西,却可以并存着融为一体,眼前的人既有青春期男孩子的张扬恣意,又有寻常人难以驾驭的狠鸷叛逆,他见过他拉着长长的西瓜刀,风轻云淡地捂着血淋淋的伤口,也见过他安静趴着桌子,乖巧地像午后晒太阳的猫儿那般慵懒的睡颜,这种人爱憎分明,危险莫测,也最难叫人揣摩猜透。

    旁人如何他不清楚,但与薛洋同桌,却是难得惬意舒畅的日子,每日会莫名被他逗笑,虽也有调皮使坏的时候,但每次只要他伸手作势要碰他的侧腰,后者立刻就会乖乖讨饶,少年期独特的嗓音,像指尖崩紧的弦,清哑沉凝地不像话。

     晓星尘看着球场上的人出了神,男生们以为这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学霸也想打球,就跑过来招呼他一起玩。
     薛洋把球砸过来,随意抬手擦了把汗,见晓星尘岿然不动,就走过来叫他,“一起嘛。”

    晓星尘被人半推半拉着过去,几个男生在球场上来回跑动,打球打得热汗淋漓,直到下课铃响,才说笑着回教室。

     
      期中考一过,日子便如刷题一般,不知不觉学期就过了大半,班里重新调换座位,薛洋仍和晓星尘同桌,上课依旧不吵不闹,下课却窜得无影无踪。

      这天课间薛洋难得没出去,趴着趴着,突然直起身来,烦躁地踹了脚桌子,晓星尘写着课后习题,听到动静就问他,“怎么了?”

      他又趴回去,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神色莫辨,平静地说了句,“我可能要转学了。”

      晓星尘落笔的手势陡然凝滞,过了会儿,才歪了笔画写出一个字,轻轻地“嗯”了声。

     声音平静地无波无澜,仿佛早已知道这个事情一般。

      薛洋没再说话,站起来走到后排,又恢复往日惯常的打闹作风,课上也没闲得无聊在晓星尘草稿本上写写画画捣乱,他似乎很累,一觉睡醒,已经放学了。

     往常薛洋放学后会在操场打半个小时篮球,晓星尘那个时候刚好做完课堂笔记,两个人心照不宣,薛洋去取车,偶尔兴起,便扶着山地车和晓星尘走一段路,今日却没有,一言不发地收好东西,长腿踩蹬着单车,一下便消失在尘昏暮色的马路上。

      连着几天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班上女生开始发同学录,不知谁壮着胆子分给薛洋,后者接过,竟然真的有模有样地写起来,晓星尘也收到很多,因为不好拒绝,两人就在课间写,兴趣爱好、联系方式,还有寄语留言,晓星尘一笔一划写地规整,薛洋突然凑过来,拿笔头戳着精致的纸张,问他,“你写这么多干嘛?”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仿佛极为不满,晓星尘停下笔,“以后也不知有没机会见到,写一下又何妨?”

     学校每换一级就会重新更换班级和同学,再次同班也不是没可能,但毕竟同学一年,在留言上祝福几句也不算什么。

    薛洋“嗤”了声,埋头继续写自己的,等到课间,把那张同学录给晓星尘,后者接过一看,错愕地看着他,“给我?”

     “啊,”薛洋咬着吸管,站起来说道:“给你了。”

    同学录上的字迹算不得多工整,一笔一划的字体看着甚至有点像小学生的杰作,仅有三栏填了东西,名字写的自然是薛洋,喜好那里写了糖,留言也只有一句话:晓星尘,有缘再见!

     笔力渗透纸背,这估计是他第一次这么耐心写字,两人冷了这么几天,晓星尘看着心里失笑,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好,回过头去,看到他依旧在后排和人打闹,而桌上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他给的签字笔。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晓星尘有意无意在教室收东西,过了不久,一个篮球冷不丁地从门口砸到角落,发出一声震响,薛洋的声音掺进来,“明天见!”

     他和别班的人说完,回过头看到晓星尘还在,意外地打了个响指,“还没走?”

    晓星尘帮他把东西收好,并不回他,反而问:“一起吗?”

    薛洋拎过自己的书包,两人走出教室,薛洋要先去车棚里取车,晓星尘跟在他身后,大概是刚运动完,薛洋那雪白的校服上一小片湿渍,连带着嵌在后背的蝴蝶骨也若隐若现起来,他蹲下身解锁,捣弄了半天,突然出声道:“晓星尘?”

     “嗯?”后者刚回过神,以为薛洋叫他有什么事,不由自主地微微俯倾着身子靠近他,薛洋却在这时转身站起来,四目相对,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车棚里顿时恢复宁静。

    晓星尘猛地后退一小步,手指却紧紧握在一起,唇瓣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意,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方才发生过什么。

    薛洋不自觉地咂咂嘴,舌尖舔到刚刚被吻过的位置,扶着山地车的力道也缓缓收紧,甚至连手背的青筋也显现出来,为迫使自己表面看起来满不在意,他坐上自行车,按了下清脆悦耳的车铃,垂眼痞痞地说了句,“意外,别放在心上。”

    晓星尘抬眼看他,脸上表情复杂莫辨,“意外?”

   薛洋被他这么一看就有点心慌,怎么看都像他占晓星尘便宜似的,想了想自己也是第一次,他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他凑这么前来?

    “不然想怎样?再给你亲一次?”薛洋越想越不值,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地瞪着晓星尘,他此时完全像地痞流氓做完坏事后无赖甩手的模样,一时竟叫人无法拿捏。

     说完见晓星尘盯着他不说话,心里又有点虚,脸上也似乎有点发热,他也不敢伸手去摸,只暗恨自己把刚才没喝完的矿泉水给扔了,不然还可以洗把脸冷静一下。

     晓星尘的耳根渐渐红起来,身后绚烂的云霞漫天,衬得他的脸也是绯红一片,薛洋得不到他答复,长腿屈起踩蹬脚踏,只在越过他时咕哝着嗤了句,“又没占你便宜。”

     语气委屈地要命,然而他比任何一次骑得都要快,晓星尘到嘴的话没说出来,他就已经飞窜过大铁门,矫健的身影“嗖”地一下便消失在外面两排绿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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