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晓薛】我的导师是杀手14

      南方的天气很是反常,冷空气袭来,一夜之间便可从炙夏过渡到寒冬。

      薄暮时分,远边天光还未褪尽,晓星尘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走出来,迎面扑来的寒风冷冽刺骨,脖颈围的高领毛衣只堪堪抵挡住部分寒意,冻得他忍不住轻“嘶”一声。

      临近下课,裹得厚实的学生来来往往,晓星尘走在路上,尽量避开周围窜如游龙顺带还刮过阵阵冷风的单车。

      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在身后响起,晓星尘侧开身子让道,正好瞥见昏昏暮色下朝他而来的熟悉身影,那人踩着木制的滑板,黑色运动风衣的拉链拉到顶,严实遮盖住里面修长白皙的脖子,全身的黑色几乎要与沉降的暮夜融在一起,可他脚后那抹白色却极为亮眼,晓星尘看过去,他恰好也似有所感地看过来,先是怔愣,随即唇角勾起笑开,恍如天边晕染的雾霞。

     “回宿舍?”薛洋在他面前停下来,身后的大白猫亦跟着他懒懒地叫唤一声。

      “嗯。”晓星尘蹲下来,把许久未见的奶盖抱在怀里,勾着食指温柔逗它。

      薛洋把滑板收起来揽在腰侧,看懒猫窝在晓星尘怀里,惬意到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睛,便忍不住抬手在它脑壳顶轻轻弹一下。

       “你倒是舒服啊,”他的语气散慢,说这话时是和大白猫如出一辙的慵懒神情,怎么听着,似乎都带着股酸溜溜的味道。

      薛洋刚从外头养父母家回来,下午带奶盖去的时候,小家伙正窝在沙发里睡觉,冷不丁被人抱出去吹冷风,心里老大不得劲,就跟那些搞学问的人一样板着张脸,回来时薛洋溜滑板,奶盖蹲在滑板上,一路更是小声叫嚎抗议,惹得过路行人侧目纷纷。

     怀里的猫不满地叫一声,直接把头埋进晓星尘的臂弯里,只拿毛茸茸的脑袋背对着薛洋,晓星尘失笑,安抚般地轻轻抚弄它洁白柔顺的茸毛,才问薛洋道:“冷吗?”

      “……还好。”刚说完,旁边有单车窜过,薛洋就忍不住缩缩脖子。

      晓星尘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见薛洋愠怒着似要说什么,就忍笑道:“你滑滑板也是一样的道理。”

      冬天没有谁愿意挨近那些从身边风一样穿过的人,薛洋也深知这个道理,但还是把滑板立起来,挑着眉抬起下巴,“我喜欢。”

      晓星尘没有接话,扣紧他冰凉的手,侧身问他,“你手,”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冷?”

      凉冰冰的,几乎没有一点温度。

      薛洋满不在意,感受到晓星尘手里的暖热,整个人就凑过来挨紧他,看了眼腕表,问道:“吃过了吗?”

     晓星尘摇摇头,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把准备去饭堂吃完才回宿舍。

     “那一起吧。”薛洋把奶盖拎到自己怀里,又把滑板给晓星尘拿,这才歪着头狡黠道:“你请客。”

      他说得毫不客气,笑容在昏昏暮色里显得灿烂而稚气,路灯在这时亮了起来,一盏盏透过树影,明照着更远的地方。

      学校饭堂的饭菜毫无特色,晓星尘斟酌一会儿,眼睛突然透亮,“去吃火锅可以吗?”

      这个时候校园饭堂的火锅几乎爆满,年轻人爱热闹,约上三两好友,或者干脆整个宿舍聚餐,吃火锅都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薛洋下午回去时家里没人,阿箐在外面玩,给她打电话还气哄哄地叫他自己叫外卖吃,薛洋气得要命,撂下电话就拿着阿箐的滑板溜回学校了。

    “你说了算呗。”薛洋无所谓,低下头拱拱大白猫暖烘烘的身子。

     两人往饭堂的方向走,校道两旁的路灯一如既往地昏暗,学生成群结队地来往,薛洋见晓星尘书多,就把滑板拿过来放地上,又把奶盖拎到上面蹲坐着,自己则双手插兜,懒懒地用脚轻推着滑板走。

     晓星尘看着滑板上小声呜咽的奶盖,忍不住为它求情道,“它会冷的。”说完,他偏头转向旁边浸润在暖色光影里的人,他的侧脸被染上一层淡金色的浅晕,竖起的风衣领口抵着下巴,面容刀雕斧削般精致,额前碎发凌散,眼底浮动亮光,实在难以想象,这样年轻的男孩子,竟然会是他的导师。

     薛洋没注意到身侧之人的打探,他脚下使坏,稍稍用了点力,滑板就飞快地溜出去,奶盖从上面窜下来,嗷嗷叫着跑回来,挨到晓星尘的脚边,怯怯地拿小爪子刮蹭他的裤脚。

      晓星尘腾出手把奶盖捞起来,薛洋愤愤然回头,瞪着他不说话。

      奶盖卧在书面上,仿佛做错事的孩子,神态恹恹,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你看,被你欺负,它不高兴了。”晓星尘抬起手,轻柔地用拇指揉蹭奶盖的头。

      薛洋和晓星尘怀里的白猫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一会儿,才认命地把猫揽到自己身边,嫌弃地嗤道:“它最会扮可怜了,每次路过贡茶店,要是没给它买贡茶,它就跟怨妇一样,不信……”

      他话没说完,白猫就喵喵地乱叫起来,仿佛发春似的,在薛洋怀里挣扎着滚得特别兴奋,甚至还用前爪刮蹭他的衣服。

     晓星尘目瞪口呆,看着薛洋指向拐角处的一家贡茶店,面上摆出一副“你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真是只通性的猫儿,晓星尘在心里想。

     贡茶店的店面并不大,门前只有三两张欧式风格的桌椅,附近都是宿舍楼,开在这里是为了方便来往的学生打包拿回宿舍喝,很少有人会闲情逸致地坐在店里慢慢享受时光。

      两人一猫走到店里,薛洋抱着奶盖轻车熟路地点单,又问晓星尘要不要喝点什么,后者失笑,摇摇头,拿出手机扫码先付了钱。

     薛洋显然是老顾客了,店员们叽叽喳喳地逗弄奶盖,又问薛洋是不是老规矩,晓星尘还没明白过来,就见她们把两条黑色吸管和一个纸杯放到袋子里,薛洋接手拎过,这才示意晓星尘,他们要去吃饭了。

      饭堂就开在贡茶店旁边不远的地方,冬季在外面多设了桌椅,又另添台面,吃火锅的人可以直接在窗口点单,然后随便找个位置,迎着呼啸寒风吃滚烫的火锅,算是这里饭堂的一大特色。

      这个点正是吃饭时间,周围学生涌动,人声喧闹,薛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挨近校道绿树的桌子坐下。

     树枝上挂着白帜灯,透过林叶照射下来,和饭堂门前的灯光交相辉映,薛洋在拥挤人群中寻找晓星尘的身影,好在他身量高,容易辨认,一看就能看到他夹在队伍里,耐心地排着队准备点单。

     薛洋把贡茶取出来放桌上,奶盖心领神会,立刻凑近前来,乖乖地翘起漂亮的白尾朝他撒娇。

      不一会儿,饭堂阿姨就把一汤鸳鸯锅给端上来,又开火调好火候,晓星尘则端着待会儿要涮的食材走到薛洋对面,把它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火锅咕噜咕噜冒着腾腾的热气,晓星尘先把肉类夹到锅里,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优雅细致,与周围大声欢笑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薛洋边把顶层的奶盖倒在小纸杯里边跟他道,“你不是要吃清淡的吗?别全放这边了。”

      “这还有。”晓星尘慢慢地搅晃着手里的汤勺,待高汤完全滚烫涌动时,才换成勺漏把一颗贡丸盛到薛洋的碗里。

    “可以吃了。”晓星尘搁下勺漏看他。

    薛洋这会儿正拿蘸着甜腻奶盖的细吸管逗猫儿,听他这话也不着急,就跟晓星尘道:“你先吃吧。”

      头顶有灯光落下来,照得他眉眼分明,晓星尘就在对面安静看他,薛洋歪着头逗猫儿,他拿着吸管努起嘴“啧啧”耍奶盖,白猫好几次只舔到一点甜味儿,薛洋就很快地抬手把吸管扬高,猫儿够不着,只能抬起前爪喵喵乱叫。

     如此反复,这种感觉就跟挠心挠肺似的,单叫人在旁边看着也恨不得把吸管拿给奶盖,让它抱着舔个够。

     “奶盖吃不吃肉?”晓星尘看不过眼了,就准备捞块薄肉片给它吃。

     “它不吃的。” 薛洋说着又敏捷地把吸管抽走,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它只喜欢舔它自己。”

     晓星尘见薛洋玩得起劲,又怕贡丸冷了不好吃,只好抬手夹过他碗里的丸子喂他,“来。”

      薛洋回头,自然地叼住筷子,而一分神,手里的吸管便被奶盖张嘴咬住,那边心满意足地舔舐,这边吃着贡丸气急败坏地怒瞪着晓星尘,“你故意的吧?”

     他口里还吃着东西,说出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晓星尘十分无辜,“……我只是怕你饿。”

      薛洋哼一声,像吃饱喝足的猫儿一样,瞪眼也毫无威慑力可言,晓星尘又夹东西喂他,那边很快便好说话起来,指着食盘里的菜一会儿叫晓星尘要吃这个一会儿又要添那个。

       两人坐在阑灯树下,和大多数吃饭的学生一般,晓星尘无疑是负责涮菜的那个,薛洋偶尔倒竖筷子在桌上戳齐,在堆叠如山的碗里挑肉吃,更多时候还是在逗猫儿,冷风一吹,他就把猫搂到怀里取暖,这个时候连手也不肯伸出来,晓星尘只好自己拿筷子夹东西喂他。

      薛洋吃得唇瓣通红,口里不断“嘶嘶”地吸气,晓星尘在清汤里烫了生菜,夹给他吃,后者满脸都写着不情不愿,吃完赶紧喝一口冰凉的乌龙茶。

     “冷热交替对肠胃不好。”晓星尘道。

      “才不管呢。”薛洋低着头专心喂大白猫,还故意要和它抢食,吓得奶盖死死地咬紧吸管,瞪大乌黑溜圆的眼睛,看起来又委屈又无辜,前爪都被迫抬起来也不肯撒嘴。

      “怎么这么爱吃?嗯?”薛洋笑得露出那对略显稚气的虎牙,笑容干净明朗,尾音也懒懒地挑起来,模样像足了那些玩惯恶作剧的孩子。

      晓星尘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盛的是从红汤里烫出来的金针菇,刚低头吃上一口,辣意便从舌尖攀爬蔓延开来,直到麻得耳蜗也嗡鸣作响,眼底都快要泛出泪,才忍不住搁下筷子轻轻吸气,薛洋抬起头,注意到他的不适,先是幸灾乐祸地笑了下,然后才把自己的贡茶递给他,道:“来,解解辣。”

      晓星尘拿纸巾擦嘴,轻轻地摇了摇头。

       “喝一口嘛。”薛洋估计是逗猫逗上瘾了,这会儿的语气与方才一般无二,像裹着炮弹的糖衣,听起来甜腻腻的,晓星尘推托不过,便就着他的手沿着杯壁边沿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把口中的辣味驱除殆尽,晓星尘终于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薛洋饶有兴味地看他滚动的喉结,慢慢吞咽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他把自己喝过的吸管抵在晓星尘的唇边,不容置喙地说了句:“再喝一口。”

       晓星尘有些莫名,但乌龙茶中和辣味带来的快感早已湮没侵蚀他理智的神经,他这个时候完全把刚才自己那番“冷热交替对胃不好的言论”抛诸脑后,听了薛洋的话,就含过他的吸管又喝了一口。

      喝完自己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两人一猫竟然共喝一杯贡茶。

————哦哦吃小剧场

薛洋摇晃着手里的贡茶道:“再喝一口嘛。”

晓星尘挣扎片刻,含过他的吸管,咕噜咕噜就把乌龙茶给喝完了。

“……好喝。”晓星尘向自己的导师表达谢意。

薛洋:“……exm?%¥#&#%……”

过了会儿,薛洋嘴唇红肿眼眶湿润地抬头看他,“晓星尘,……”我好辣!

晓星尘倾身过去,俯身碾磨缠着他的唇,“来,解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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