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聂瑶】江湖有事之这个皇商有点苦08

      清晨,薄曦雾尽,巍峨的城墙洒下斑驳金光,兰陵城门大开,四方路客打着照面往来,一从雪骑踩着哒哒马蹄进城,马背上的人端的是从容丰姿,白面翠眉,唇角敛笑,正是兰陵鼎鼎有名的皇商金光瑶。

      金光瑶在清河待了五日,还府归来,得知林家姑娘还未离开,洗去一身风尘,便亲自前往府苑林姑娘住的客房给人谢礼赔罪。

      朱门被人打开,林海棠穿一身雪青色笼烟岫云罗裙从里头款款走出,金光瑶抬眼一看,眼前的女子琳琅环佩,乌鬓如云,身形娇小玲珑,很有江南女子温婉的韵致,林海棠见到眼前气度从容的男子,神色微怔,随即一赧,垂下杏眸福身作了一礼。

      “林姑娘不必如此客气。”金光瑶体贴地虚扶一把,很快便让开身子,温声恳切地说道:“我与令尊乃是故交,林姑娘此次前来兰陵,招待不周我真是......”说着,金光瑶还躬身作揖赔礼。

      “金公子快不必如此!”林海棠满面娇羞,本以为父亲一直挂在嘴边激赏称赞的金公子是个钻营小利的汲汲商人,谁曾想到会是这般温煦如玉的明秀人物?一言一礼皆如春风扑面,让人顿感惬意舒畅。

      两人立在檐下客套寒暄一会儿,金光瑶得知林海棠想去城东一逛,当即便欣然表示乐意作陪,林海棠心生愉悦,心里对金光瑶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兰陵城东的商铺木楼鳞次栉比,所卖货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今日又恰逢市集,长街宽道上更是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林海棠戴了顶白色的帷帽,隔着层层纱帷矜看人群,她虽然出生江南商家,林父却是实打实地按大家闺秀的法子来培养闺女的,吃穿用度精巧别致不说,还特地请了江南最好的女先生教习这个独女规矩礼仪、诗书六艺,多年孺慕熏陶下来,哪怕林海棠对兰陵的繁华感到莫大的惊讶和好奇,面上也是不动声色,绛唇抿笑,莲步落尘,言行举动自有一番韵致风骨。

      金光瑶虽然比她大了近一轮,却是个健谈能聊的,一路上倒也不至于尴尬,但凡林海棠看多一眼的东西,他便能记下并示意苏涉,后者则叫商铺里的伙计把东西包好送至金府结账,如此闲逛了半个时辰左右,日浪渐起,苏涉心里早已不耐,奈何宗主依旧笑容款款,他也不敢多抱怨什么。

      “那玉簪好生精致。”林海棠走到一摊铺前,杏眸微漾,她与金光瑶熟悉起来,也不那么拘礼了,见到好玩好看的东西,俨然一副在江南时少女天真烂漫的娇俏模样。

      “喜欢么?”金光瑶亦走过去,虽然额前冒出些许薄汗,却还是维持很好的涵养与人款款笑谈。

      那摊主一见眼前这两人衣容不凡,立即眉眼慈和地讨笑道:“哎哟!这位姑娘长得可真俊呐!我这簪子不敢说顶好儿,但胜在别致无二,公子不如买来赠给佳人,发簪绾发结心......”

       摊主这厢滔滔不绝地吹捧,林海棠早已是红云满面,金光瑶没什么心思听,但面上也时不时附和着微微点头,倒是苏涉没什么耐心地四顾张望,突然,他眼睛一亮喊道:“宗主快看,是聂大将军!”

       金光瑶对这位义兄的敬畏几乎是深埋骨底,听言循声望去,只见聂明玦立在来往的人群之中,似乎也听到了苏涉的话,也目光灼灼地朝他看了过来。

       不知怎么的,金光瑶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顿了会儿,才面色如常抬眸笑道:“大哥也在这?”

       聂明玦今日穿一袭黑衣箭袖,袖口滚了金色的麒麟纹,剑眉鹰目,他本就生得极为高大,这一身衬得他整个人更为凌势,鹰隼般的目光幽深极了,平静中自然流透出一股威严的气场,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几时回来的?”聂明玦负手走了过来,垂眸盯着义弟发了些薄汗的额头问道,搭在身后的手却微微动了下。

       金光瑶心里打了个鼓,面上乖觉道:“今早才到,本想下午去拜访大哥,不过既是在此遇到,大哥不如来府上用饭吧?”他惯来擅长揣摩人心,与人交谈,只要那人开口说话,他便能寻着话头了解人家的喜恶品性,可对上这个大哥,金皇商心里却是忌惮到发憷,聂明玦这人似乎没什么嗜好,女色酒财、字画古董或是珍材异宝他一样不沾,若真要说有什么感兴趣的,估计就是练武和上战杀敌了吧?可偏偏这两样,却是富可敌国的金皇商所束手无策的,金光瑶想起来便是一阵头疼。

       聂明玦压下几日来莫名的烦躁,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金光瑶这才把心揣好,温言给两人作互相介绍,聂明玦听得一张俊脸渐渐阴沉下来,他虽是武人,可光听这意思大概也能猜测到两人的关系,听到金光瑶说尽地主之谊陪人出来逛逛时,只觉得一口莫名的郁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堵得人心里头难受。  

      “大哥?”金光瑶最擅察言观色,眼看聂明玦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以为自己哪里又出了差错得罪了他。

      “无事。”聂明玦看了看逐渐高升的日头,问道:“还逛吗?”
   
      林海棠自聂明玦走过来就下意识地躲在金光瑶身后,听得聂明玦义兄的身份,见金光瑶言语间对这位兄长又很是敬重的样子,自然不敢在人面前造次,是以,哪怕金光瑶侧头有询问她的意思,她也只是娇羞一笑,摇头说随瑶大哥做主便好。

       金光瑶把手遮在额前看了看高照的日头,道:“那便先回去吧。”

      于是,三人便并肩走在长街上,金光瑶在中间,聂明玦在左侧,林海棠有些怯弱地走在右边,两个身姿窈窕的丫鬟则跟在她的身后,三人一时都没说话,饶是金皇商这般来往逢迎、在四方商客面前都能游刃有余侃侃而谈的人物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奈,聂明玦话少,每次挑起话头他只简短地应两句,林海棠自聂明玦来了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别说像来时那般娇俏言笑了,等好不容易回到府上,林海棠便赶紧借言劳累回房休息去了,金光瑶便把聂明玦领至书房,准备和他商谈一下月末朝中庆宴的事情。

      数月前的景衡关一战,聂家军浴血奋战取得大捷,邻国势渐微弱,兼之萧墙之祸,一时竟人心戚惶,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便迫不及待派使臣前来议和,此次求和,邻国皇帝几乎是下了血本,金银珍宝自不必言,岁贡纳俸,甚至是边关的两座小城,都被作为赔礼纳入今朝的版图,今上龙颜大悦,特地让钦天监选了良辰吉日,好接受邻国的垂首朝拜,宫中大办宴席,又降下诏令减轻赋税,真龙天子降生也不过如此,金光瑶作为兰陵甚至是举国赫赫有名的大皇商,在辎重补给方面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先不说将士们身穿的冬衣鞋袜,就是兵器硬铁的来源和铸造方面,金家也在为难之际有幸参与其中,金光瑶的父亲和今上私交不错,见故友之子后生可畏,今上便特地着人送了张请帖给金府。

       说起来,金光瑶乃是金老爷子的妾室所出,幼年丧母,后逢嫡兄去世,才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主之位,不过外头总有些说三道四之人,背后嘲讽金光瑶心机阴毒,金家明明有个更名正言顺的金凌,却被他以阅历不足派到云梦钱庄的分号历练去了,此次宫宴难免会碰到这般胡搅蛮缠之人,金光瑶倒不是怕应付不过来,只是在宫宴上若闹出点什么终究不好看,这才和义兄商量一番,其实心里隐隐也有借势之意,毕竟士农工商,而商贾位于末籍,宫宴上的人非富即贵,随便拎出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阿瑶到时跟着我便好。”听完金光瑶的忧虑,聂明玦起身,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金光瑶抬头看他,猝不及防便对上那双幽深的鹰眸,长睫轻颤,眸中似有柔波泠漾晕散,金光瑶一怔,呐呐道:“大哥?”

        聂明玦轻咳一声,忍了忍,仍是抬手捏了捏那软乎白嫩的玉颊,瞥开眼道:“这几日似乎瘦了些。”

        “.......”金光瑶心里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异之感,这时,门外有响声传来,随即,只听“砰”地一声,一满身风尘的男子几乎是跌撞着闯进来,俯首半跪着哽咽道:“宗主,我有负你的嘱托,没能带走薛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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