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翎

间歇性失忆症懒癌晚期老年患者,很佛很佛佛佛佛佛。

【聂瑶】江湖有事之这个皇商有点苦07

        傍晚,暮色沉沉,浑圆滚烫的夕日埋入乌青的山头,忙碌了一天的船工终于可以收工回家吃饭休息,金光瑶轻提袍角款款下船,主事官员一改往日作态,甚至是笑脸相送,世人多势利,金光瑶心里门儿清,若没有聂明玦在,那帮人定和平时一样鼻孔朝天、目下无尘,自古以来商籍轻贱,无怪乎此。

        “……咳咳,可以走了吗?”见人走了过来,聂明玦没由来得心里有些不自在。

      金光瑶敛神一笑:“劳大哥等我这许久。”

       聂明玦摆摆手,看了一眼挂在马背上的竹篓道:“我没什么可帮得到你,就顺便在这抓鱼了。”说完,他翻身上马,顿了顿,才伸出手来,说道:“上来。”

       金光瑶讶异地抬头看他,远天一点夕光把那张常年风霜露宿的脸虔渡得润泽清亮,剑眉鹰目,面容斧削一般深邃凌厉,丰神俊朗,身形修长,他的目光坦坦荡荡,仿佛在说一件平常小事一般。

        见他这样,金光瑶反倒不好拒绝了,这里乃军中重地,他的马车驶不过来,而方郊十几里人烟罕至,又近日暮……金皇商脑里还在思索该如何委婉拒绝,那只落满厚茧的手已近身前,聂明玦跟提溜小鸡一般轻松将人提起,稳稳地把人安置在前面。

       “大,大哥?”饶是金皇商与人打交道多年,早练就了一张厚皮囊,此时也忍不住窘迫起来。

        聂明玦刻意与他隔开一点,可拉上缰绳时却还是有种把人圈在怀里的感觉,大将军便凝眉道:“阿瑶,我并无冒犯你之意,只是天快黑了,这里回城少说也得半个时辰,我……”他素来不善言辞,能这般文绉绉地耐心说话还是生平第一次,说到后面竟不知该如何与这位义弟解释,他是怕鱼干渴而死烤起来没那么新鲜好吃,不然,他完全可以让人再送一匹马过来,而不是两人同乘一骑。

       “……走吧。”左右睡都睡过了,金光瑶也干脆破罐子破摔,还在乎这点肢体接触就太别扭做作了,想是这么想,可心里终究还是有点膈应。

         聂明玦于是夹紧马肚,清唤了声“驾!”,随主人四处征战的踏月便四蹄凌蹬、哒哒飞踏起来,脚下尘土妖卷,骏马势如破竹,又似离弦之箭,一骑绝尘就是鞭长也难及,金光瑶哪里坐过如此疾驰奔飞的野马,他平时骑马都跟那些陌上公子一般,徐徐前行,映雪闲庭信步如受过良好熏陶的文雅之士,何曾像身下的踏月一般,抽疯似是狂奔疾蹄!

      “……大哥,”金光瑶忍不住往后仰靠,抵到身后硬实的胸膛才稍稍感觉安心一点,金皇商被颠得心脏有点受不住,便忍不住出声道:“能不能别这么快?”

       聂明玦赶紧勒了勒缰绳,后者几乎是瘫软一般倚在他怀里,聂将军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有了昨日的事,面对这个义弟他总感觉亏欠了他一般,说话不如以前严苛硬气,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聂明玦坐直身子,俊脸染上一层薄红,连说话都不自觉地带着点小心翼翼,只听他声如蚊蚋地问道:“阿,阿瑶,你,你那里是不是疼?”

      金光瑶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只觉得一口郁血堵在心头,咬牙切齿冷声说道:“大哥这是在折辱我吗!”金光瑶说着就要挣脱着跳下马去,聂明玦一双铁臂箍紧他,情急之下直接伸手环过他的腰腹,把人扣到胸前才急急解释道:“阿瑶别,别生气,我,对不住!”

       金皇商气得想咬人,他以前对这位大哥总是莫名畏惧,两人独处时更是绞尽脑汁寻找话题,才不至于冷场尴尬,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想做那逢迎来讨好了,便干脆一眼不发,两眼发直地平视前方。

       过了一会儿,金光瑶忍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道:“大哥你的手!”老搂着他算怎么回事!

      聂明玦如火舌撩了一般把手缩回来,战场上无往不胜、从容不迫的大将军第一次这般窘迫,恨不得钻进地里去才好,只能语无伦次地解释:“阿瑶,我,我没别的意思,以前怀桑学骑马时,我也这样带过他。”

         “……”巧舌如簧的金皇商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任由马儿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前行,黑夜骤降,星幕笼罩下来,旷野里清寂生寒,只留下马蹄飞踏的声音,哒哒交叠,马上两条人影,在落月下逐渐远去。

      *****

       聂家老宅森严伫立在长街的尽头,府门口两座巍峨石狮,朱门有些斑驳了,聂明玦推开门带人进去,与外面的冷清不同,里头很是清雅干净,看得出是有人前来打扫过,诺大的院子里花木岑岑,一方古井,一口大缸,旁边还有个放铁器的木架子,上面搁着两把桃木剑和一把长弓,底下卧着两只沙袋,大抵是年代太久,又兼风吹雨淋,布料朽烂了,里头装的沙子也流了出来,金光瑶有些讶异,聂家刀法精湛流利绝妙无双,没想到聂明玦小时候却也要练这些东西。

     “可以随处看看。”聂明玦提了一捆木柴过来,熟练地生起火,用竹枝穿刺鱼腹放在上面炙烤。

       火光很亮,映衬得那张脸刚毅明朗,聂明玦的眉峰很是凌厉,鹰眸如炬,鼻梁高挺,唇形却是有些单薄,这样的人不用说话,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迫得人不敢直视。

      金光瑶淡淡转开视线,未免留在此处尴尬,也就依言随意走上一遭,待回来时,诱人鱼香已是扑鼻袭来,聂明玦把烤好的鱼递给他,道:“你尝尝。”

      金光瑶谢着双手接过,在鱼中间那金黄处咬了一口,里面的鱼肉香软鲜嫩,少许的一点鲜汁儿在口里漾开,金皇商眯了眯眼,细嚼慢咽一番,才真心赞道:“大哥烤得好吃。”

       聂明玦抬眸,正好见义弟拿着烤鱼斯文咀咽,文雅俊秀的模样堪称大家公子的典范,谁又能想到这人是家缠万贯的钦赐皇商呢?

      “慢慢吃,这里还有。”想了想,聂明玦问道:“你此次要在清河待多久?”

      金光瑶顿了顿,才道:“看情况吧,大哥呢?”他大抵是要留上几天的,但多年来养出的防备让他习惯对任何人说话总是不说满,保留三分心思。

      聂明玦盯着暴起星子的篝火,他回清河主要是想跟这位义弟道歉,二来祖坟的事也处理完了,实在没有留在此处的必要,再者两人看似和谈归好,可聂将军再迟钝也看得出来,两人是不可能回到从前那种兄友弟恭的关系了,他又何必留下来自找尴尬?

       “明日就走吧,你在这边若有什么不方便,尽管报我的名字,这个情面那些人还是肯卖我的,如果住客栈不方便的话,就在这里住下吧。”

       金光瑶抬眸看他,这位兄长素来不拘小节,何曾有过这般心思细腻的时候,心里有些复杂,良久,金皇商才乖顺道:“多谢大哥。”

       “时候不早了,吃完这个就进去歇着吧。”聂明玦想了想,又补充道。

        两人一时无言,便只好各怀心事回房中休息。

        翌日,金光瑶早早起来去外面烧饼铺子买了包子烧饼提回来,见聂明玦似乎还没起身,便轻轻叩了叩门,试探地道了一句:“大哥?”

      敲了半天无人应,金光瑶推门进来,款步走到里间,神色立刻讶异起来。

     堂堂大将军竟然蒙盖着被子休寝!

     金光瑶走到榻旁又唤了句:“大哥,你醒了吗?”

      粽子似的被团似是动了一下,金皇商在大哥的淫威下被压了这许多年,每次战战兢兢简直苦不堪言,此时却突然生出点苦去甘来的喜悦,金光瑶走近前去戳了戳厚厚的被褥,乖顺贴心地问道:“大哥,我去买了包子回来,你要不要起来吃?”

      “大哥,蒙着被子睡觉不好的……”认识聂明玦这么久,金皇商头一次感受到心意得逞的快感。

       “大哥……”

      聂明玦终于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来,俊脸上薄红一片,忍着心中烦躁说道:“你,你先出去。”

       金光瑶乖顺地应一声,这才体贴地关好门走到外面去。

       等人走了,聂大将军终于受不了闷热掀了被子,额间的冷汗还在直冒,他却无暇顾及,只直愣愣地盯着床榻上那一处濡湿发呆,聂将军一想起昨夜自己竟然在梦里对三弟做了那种事,简直无地自容地想拔刀自裁!

      ——————

      完蛋了!聂大哥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弯的,而且弯的对象还是自家三弟!噢噢噢噢请问这样离瑶妹被掰弯还会远吗?〔和善的微笑〕

       小剧场

      瑶妹发现自家大哥手掌上的茧贼厚,简直厚比兰陵的城墙!厚破云层笼罩的苍穹!

        聂大哥伸出手在瑶妹面上比划了一下,非常诚实地下结论道:“与阿瑶的脸皮相比,大哥这个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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